兩指剛點上眉心,玄塵渾身猛地一弓。
「噗——」
一口黑血噴出來,他身上那股子陰冷勁兒,像叫人當頭潑了盆涼水,「唰」地一下全沒了。他晃了晃,反倒笑了,慢慢垂下手,再不去看圍上來的人。
「大師兄!」張玄清撲過去,兩指就往他心口大穴上點,想給他續住這口氣。
「別費力氣了。」玄塵抬手,輕輕撥開他,聲音反倒平靜得很,「我自己把經脈點斷了,神仙來了也接不上。」
周恆也撲到跟前,心裡瘋了似的喊系統。
【叮!他自己把全身經脈都斷了,人,救不回來了。】
冷冰冰一行字,閃了一下,再沒動靜。
周恆的小手,停在半空。
張玄清跪在他面前,胸口一起一伏,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師父,到底怎麼死的。」
玄塵看著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沒答,只抬起一直攥著的左手,哆哆嗦嗦指向自己懷裡。
「都在……裡頭。」他喘著氣,「你想知道的,我都寫下來了。」
「你——」張玄清眼圈一下紅了,「你為什麼啊!」
「為什麼?」
玄塵靠回冰冷的鐵爐,眼睛發直地望著戲臺頂,好一會兒才開口。
「玄清,師父當年說,這一脈門戶要我撐著。」他笑了笑,笑得發涼,「我天分最高,本該最有出息。
可後來有人給我算命,說我命短,活不過三十,想活命,就得拿別人的陽壽來續。」
「憑什麼?」
他嗓子一下尖了。
「我偏不認!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要活,我要長命百歲,誰敢寫死我的命,我就跟誰幹到底!」
臺上靜了一下。
「大師伯。」
周恆仰著小臉,奶聲奶氣,沒半點玩笑。
「你這話,糊弄鬼呢。」
「自己的命自己扛,那才叫我命由我。」他小手指著那排空戲箱,「你倒好,自己怕死,就拿別人的命來填。」
「箱子裡那些人,哪個不想活?憑啥他們就得死,換你一個人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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