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刁民,任老爺行善一方,豈會掘你祖墳?分明是你訛詐不成,反咬一口!來人,四十大板!」
「大人,我孃的骨頭,就壓在他棺材底下!您開棺一看便知!」
「一派胡言,轟出去!」
他爬回家,媳婦挺著六個月身孕迎出來,一見他滿身血。懷裡空了大半的罈子,眼前一黑,栽倒在門檻。
他撲過去,媳婦只來得及看他一眼。
「硯卿……娃……」
沒了。
破廟裡,他抱著半壇碎骨,一夜白頭,一熬,就是十幾年。
「柳先生?」二猴輕聲喊。
柳硯卿猛地回神。
日頭正頂,金光滿地。養屍兇僵燒成了灰,搶地害命的任德旺,也叫他親手布的局,埋在了自家風水裡。大仇,算是報了。
他抱著孃的骨,身子晃了晃,一口氣提著,眼看就要往下倒。
二猴趕緊架住他。
「柳先生,仇報了,您……您閉眼歇歇吧。」
「不成……」柳硯卿乾裂的嘴唇動了動,一雙渾濁的眼,望著縣城方向,竟透出點亮,
「任德旺,是死了。可任家那兩扇大門,還開著……那幫替他害人的狗腿,還沒清算……」
「俺得親眼看著,任家,倒。」
「不看著這一眼,俺……閉不上眼。」
周恆上前,奶聲勸:「柳先生,您這身子,抄家的事,交給俺們……」
「小神仙,你的情,俺領。」柳硯卿搖頭,枯手死死抱著那包骨,「俺撐了十幾年,就等今天。這一程,俺自個兒去。」
他衝圍觀眾人,招了招手。
「哪個,搭把手,抬俺下山。」
人群裡擠出兩個後生,上前抬起他躺著的那塊門板。他抱著那包骨頭,躺在上頭,胸口一起一伏,全憑一口氣吊著。
一行人下了墳山,往縣城任宅去。
一路上,認得柳先生的街坊,瞧見門板上躺著人,紛紛讓到道邊。
有那受過他恩的,紅著眼,不聲不響,跟在了隊伍後頭,三五個。七八個,越跟,人越多。
日頭偏西,任宅那兩扇朱漆大門,遠遠就瞧見了,門口一對石獅子,張著嘴。
王團總快步上前,衝門裡,揚聲喊。
」!門開,案辦團安保,著聽人的宅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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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聲的閂上和,步腳的慌陣一,著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