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還敢上閂?」王團總冷笑,一擺手,「撞!」
兩個團丁抬著根碗口粗的木樁,退後兩步,齊聲喊號,照那朱漆大門,狠狠撞上去。
「咚!咚!咚!」
第三下,門閂「咔嚓」崩斷,兩扇大門「哐當」大敞。
「保安團辦案,都不許動!」
王團總槍一揮,衝身後厲喝。
「上房。倉房。後院,都給俺看死了,一樣東西,也不許往外挪!」
「得令!」
團丁呼啦往裡衝。兩個直奔倉房,幾個跟著王團總,一腳踹開上房門,抬箱的抬箱,鎖櫃的鎖櫃。
王團總撞進倉房,腳步猛地停了。
滿屋子麻袋,一直堆到房梁。他彎腰,抓起一隻,翻過來看,麻袋上墨筆寫著個「張」字,又抓一隻,寫著「趙」。
「呵。」他把麻袋往地上一墩,扭頭喊,「都過來瞧瞧,這一屋子麻袋上,有一個字,寫的是『任』麼?」
跟進來的團丁,湊上前,挨個看,紛紛搖頭。
「這糧,是這些年利滾利,從各家盤來的。」王團總臉一沉,衝團丁揮手,「都登記在冊,回頭憑帳本,是誰家的,領回去!」
院門口,街坊早湧到了。張老實家漢子擠在最前頭,扒著門框,踮腳往裡瞅,旁邊趙寡婦拽著他袖子。
「瞧見啥沒?」
「別急,王團總進上房了。」
上房裡,王團總撬開一隻描金櫃子,捧出一沓東西,大步走到臺階上,站定,舉得高高的。
「都睜大眼睛瞧瞧!」他嗓門洪亮,「地契。帳本。賣身文書,全在這兒!」
他翻開帳本,念一頁,人群炸一回。
「東街張老實,借五塊大洋,利滾利滾成四十,田叫任家收了,人逼得上了吊……」
扒著門框那漢子「撲通」跪下,嚎出聲:「那是俺爹!俺爹死得冤啊!」
「城南趙寡婦,三分菜地,二十塊大洋強買……」
旁邊趙寡婦抹著淚直點頭:「俺家的地,俺家的地啊!」
「還有,西街李木匠,借兩塊大洋給娃治病,滾成十五,人叫逼得賣了閨女……」
人群裡一個半大丫頭,叫婆子摟著,哇地哭出聲:「俺。俺就是叫賣的那個……」
任管家叫兩個團丁反剪著胳膊薅過來,還梗著脖子。
「血口噴人!」他唾沫橫飛,「那是老爺行善放的債,白紙黑字,哪一樁不是他們自個兒畫的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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