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進來,等著婆婆八抬大轎請你啊。」
周恆邁過門檻,二猴縮著脖子跟在後頭,蘇晚紅袖一拂,也飄了進去。
屋裡不點燈,只供桌上一碗生米,米上插三炷香,香菸直直往上冒,到半空都不散。
桌後坐著個乾瘦老婆子,滿頭白髮,一雙眼渾濁得像蒙了層翳,卻偏偏像能把人從裡到外看個透。
周恆剛站定,老婆子那雙眼,就從他臉上慢慢挪到他身後,鼻翼動了動。
「嗯?紅衣,煞氣這麼重……小娃娃,你還帶了個不該來的。」
二猴一愣,左右看:「啥。啥不該來的?」
老婆子沒理他,渾濁的眼直勾勾盯著蘇晚。
「別人拿你當活人,老婆子不瞎。橫死的新娘子,滯留陽世,一十八年。老婆子,說得可對?」
蘇晚紅袖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一緊,往前半步,擋在周恆身側,聲音冷。
「你到底是什麼人。」
「哎,莫防著老婆子。」老婆子笑了,臉上褶子堆成一朵花,「要害你,你一進門,老婆子就喊陰差了。」
周恆抬手,輕輕按住蘇晚手背,奶聲開口。
「婆婆好眼力。既瞧出來了,咱不繞彎子。我來,兩樁事。」
他伸出兩根小指頭,
「一味藥,陽世沒有,陰地才長,我要救人,也救我自個兒。
再一樁,她的記憶叫人抽走封了,我想替她找回來。」
老婆子枯手指在那碗生米上輕輕一劃。
「藥,陰地興許有,得看你造化,也得出得起價錢。」她頓了頓,
「記憶……她壓根沒正經死成,地府沒她的檔,丟的東西,多半還封在自個兒魂裡。
下去,老婆子替你喚一喚,喚不喚得醒,不打包票。」
「成。」周恆點頭,「那走陰,帶她一塊兒……」
「不行。」老婆子一口打斷,指甲點了點蘇晚,「走陰,是活人的魂從肉身裡出來,老婆子拿符。拿紅繩拴著,領下去,事辦完,順著繩回來。」
「她自個兒,就是個沒了肉身的亡魂。
活人下陰,有肉身拴著,陰差當你串門;
她一腳邁進去,陰差拿眼一照,喲,這有個滯留十八年。該投胎沒投胎的,當場鎖鏈一套,帶走發落。
到那時候,神仙也領不回來。」
二猴聽得脖子發涼,往門口蹭:「那。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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