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拔出刀，帶出來的液體濺了她一臉，她緩緩轉過頭來，半張臉泡在血裡，眼睛透過亂糟糟的頭髮首勾勾地盯著門口三個人，嘴唇慢慢拉開一個笑，那排白牙在暗處顯得格外瘮人。
“哎呀呀。”
“被你們發現了？”
張三感覺自己的魂己經從頭頂飛出去了一半，站在原地跟那女人對視了不到兩秒，身體先於腦子做出了反應，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嚎：
“媽呀——殺人啦！殺人啦！”
兩個兄弟比他反應還慢半拍，被他一嗓子喊回了神，也跟著往外衝，三個人連滾帶爬地逃出玄關，有個人鞋子都跑丟了一隻，
芩清樾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板上，臉上的血糊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她也沒擦，攥著那把滴血的刀就追了出去。
“哐！”
經過玄關時順手把門甩得震天響，然後不緊不慢地跑進樓道，啪嗒啪嗒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像催命一樣追著前面三個人。
劉宇坐在那輛騷紅色寶馬X5裡，車窗關得嚴嚴實實，正低頭刷手機等訊息。
他特意把車停在單元門斜對面的臨時車位上，角度剛好能看到樓道口進進出出的人，算好了時間等張三他們辦完事出來，自己再拍幾張樓道的照片留個底，以後芩清樾要是不老實，這東西就能讓她膈應得睡不著。
結果手機螢幕上剛刷到一條美食影片，他就聽見單元門裡傳來一陣鬼哭狼嚎，抬頭一看，自己找的那三個地痞流氓連滾帶爬地從樓裡衝出來。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人連鞋都沒穿，三個人臉上全是驚嚇的表情，像是正在被鬼攆了似的往這邊狂奔，嘴裡還整齊劃一地喊著“殺人啦殺人啦”。
劉宇還沒反應過來這是鬧哪出，樓道的聲控燈重新亮起來。
一個穿著黑衣服的女人握著刀從裡面追了出來。
她渾身是血，衣服上、胳膊上、腿上全是暗紅色的液體，赤腳踩在小區的地磚上，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只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那目光在夜色裡掃了半圈，最後準確無誤地落在了他這輛寶馬車上。
芩清樾看到那輛紅色寶馬停在那兒的時候，臉上的笑差點沒憋住。
這個距離剛好，燈光也夠亮，劉宇那張肥臉僵在車窗後面的樣子她看得清清楚楚，跟上班在公司拍桌子時判若兩人。
她乾脆把戲做足。
於是放慢腳步，一步一步朝那輛車走過去，手裡的刀垂在身側，刀刃上的液體隨著她的步子在地上甩出了一串暗色的痕跡。
劉宇整個人都硬了，剛才還拿著手機的手現在抖得跟篩糠一樣，手機掉在副駕駛座下面他都沒敢彎腰去撿。
他看著那個滿身血的女人越來越近，腦子裡翻來覆去只剩一個念頭：
瘋了瘋了，這個芩清樾一定是瘋了！
她怎麼敢殺人，她殺了人之後怎麼還能這麼冷靜地朝他走過來。
“啪！”
芩清樾走到駕駛座旁邊站定，抬起那隻沾滿血的手，掌心啪地一下拍在車窗玻璃上，血順著玻璃往下滑，留下五道長長的指痕。
劉宇嚇得整個人往副駕駛方向躲，後腦勺撞在車門框上疼得他齜牙，但硬是沒敢喊出聲。
他眼睜睜看著她把整張臉慢慢貼過來，鼻子壓在玻璃上，撥出的熱氣在車窗上凝出一小片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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