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等我想還，就去找那面牆。
他在牆裡，等我。
“媽，”我啞著嗓子說，“我看見他了。”
“五歲那年，抱著我下去的人——”
“是陳知行。”
“他說，他替我，揹著咱家的賬。”
我媽看著我，眼淚，無聲地，滾了下來。
“……他真是個，傻人。”我媽哭著說。
陳知行。
1962年，替我媽下去的人。
陳知行。
替我“找魂”的人。
1998年，收拾殘局的人。
陳老師。
陳師傅。
他們……是同一個人嗎？
我媽看著我，忽然抓住我的手。
“小川，”她說，“媽不讓你查，不是怕別的。是媽怕，你查到最後，會發現——”
“會發現什麼？”
我媽的聲音，幾乎是用氣音說的：
“會發現，你跟那個地下，從一開始，就脫不開關係。”
“你五歲那年，那條命，就是那個人，從下面，替你撈回來的。”
“你要是再下去，就沒人，替你撈了。”
我站在原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媽，”我啞著嗓子問，“那……那我五歲的魂，撿回來之後——”
“我是不是，就忘了，地下的事？”
我媽點了點頭。
“……嗯。”她說，“你病好之後，什麼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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