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檢修口
收音機的事，我沒跟任何人說。
陸遠第二天一見我，就壓著聲音問：“你昨晚幹什麼去了？那些人早上又來了一趟，問你去哪了。”
“我沒事。”
“你是不是想下去？”陸遠盯著我，“你昨晚一首在打聽，學校有沒有往下走的口子，對不對？”
我沒說話。
陸遠急了：“那下面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1998年下去的那些學生，一個都沒回來！你還要往下鑽？”
“周牧在下面。”我說。
“周牧周牧，又是周牧！”陸遠吼了一句，又壓低聲音，“林川，你聽我說——現在全學校，就你還記得他。你要是也下去，誰還記得他？”
我盯著他。
陸遠的話，像一根針，紮在我心上。
對。我不能下去。我要是散了，周牧就真的沒人記得了。
“陸遠，”我忽然問，“你還記得，你是什麼時候，開始記不清周牧的嗎？”
陸遠愣了一下，想了想。
“……說不清。”他說，“好像就是這幾天。一開始，我記得我同桌是有人坐的。可後來，我怎麼想，都想不起來那個人長什麼樣了。”
“再後來，”他低聲說，“我就覺得，我好像，從來沒同桌過。”
我盯著他。
“陸遠，”我說，“你不是記不清。”
“你是正在被刪。”
“你記住周牧的那部分記憶，正在被一點點，擦掉。”
陸遠的臉，白了一下。
“那……那怎麼辦？”
“所以你得幫我。”我說，“趁你還沒忘乾淨。”
“怎麼幫？”
“我把周牧的事，寫給你。”我說，“你每天，看一遍。看著看著，你就能記住。”
陸遠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行。那你寫吧。”
我蹲下來，從兜裡掏出筆，撿了塊乾淨的牆皮，在背面，一筆一劃，寫下週牧的事。
“周牧。男。我同桌。靠窗倒數第二座。愛咬筆帽。笑起來有酒窩。愛吃麻辣燙，加蛋。家住城東，302，門是綠的。失蹤於停電那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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