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她快認不出我了
我媽，開始認不出我了。
最先注意到的，是她看我的眼神。
以前，她一眼就能認出我，隔著半條街，喊我回家吃飯。
現在，她看見我，總要愣一下，盯著我看兩三秒，才會說：“哦，小川回來了。”
這兩天，那個時間，越來越長。
從兩三秒，到西五秒，再到七八秒。
我站在她面前，看著她眼裡的光，一點一點，從“認識”，變成“陌生”。
每一次，我都等著。
等她終於想起我是誰，然後笑起來，說：“小川，你回來了。”
可我知道，這個時間，只會越來越長。
總有一天，她會徹底，認不出我。
我試過，在她愣神的時候，喊她。
“媽，媽。”
她看著我，眼睛一眨一眨，像是一隻，正在努力辨認眼前人的鳥。
“……小川？”她終於開口，聲音遲疑，“是小川嗎？”
“是。”我點頭，“媽，是我。”
“哦。”她鬆了口氣，“是小川啊。”
“媽剛才，”她說，“一下子，沒認出來。”
我笑了笑：“沒事，媽。我在這兒。”
可我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因為我數過。
今天，她認我，用了九秒。
昨天，是七秒。
前天，是五秒。
一天，多兩秒。
照這個速度——
再過半個月，她就徹底，認不出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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