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號姜星蕎，請到二診室就診。”
頭頂的廣播裡傳來機械的女聲，走廊盡頭的電子顯示屏上跳出了她名字和候診號，紅色的LED字型安靜地閃爍著。
姜星蕎從長椅上站起來，把那張捏得有些發皺的掛號單展平，對摺，再對摺，塞進口袋裡。然後深吸了一口氣，朝二診室走去。
走廊不算長，經過導診臺的時候，一個護士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敲鍵盤。
二診室的門關著，淺灰色複合門板，金屬門把手上貼著一張塑封的提示卡。
就診時請出示掛號單，一位患者一診室
門側牆上嵌著一塊小小的電子屏，上面滾動顯示著當前就診的患者資訊：姜星蕎，047號。
她抬起手，指節懸在門板前敲了三下，不輕不重，節奏均勻。
“請進。”
姜星蕎握住門把手，往下壓推開門。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僵在了門口。
診室不大，正對門口是一張深色木質辦公桌，桌上擺著一臺顯示器、一臺印表機、一個病歷夾架，角落裡摞著幾本磚頭厚的醫學專著。
窗戶半開著，深秋的風把百葉窗吹出響聲，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他沒有穿白大褂，只穿著一件深藍色短款刷手服，露出小臂線條流暢，青色靜脈隱約可見。
白大褂被他搭在椅背上，胸牌還別在上面，他的頭髮比前世短了一些，眉骨高挺，鼻樑筆首，嘴唇偏薄，抿起來的時候嘴角微微下垂，帶著一種天生冷淡不耐煩。
怎麼會是他？
姜星蕎清清楚楚記得掛的好像是陳醫生的號，因為陳醫生的號好搶……
此時傅京辭正盯著電腦螢幕，右手握著滑鼠，左手肘撐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抵著太陽穴，像是在看什麼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東西，沒有抬頭。
“哪裡不舒服？”
語氣很平，語速偏快，說話的同時他右手食指點選了一下滑鼠，螢幕上傳來細微翻頁音效。
姜星蕎緩緩在辦公桌側面患者椅上坐下來，椅子有點涼，坐墊上的革面己經磨出了細小裂紋，坐上去發出輕微的擠壓聲。
她把隨身的小包放在腿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解鎖，點開備忘錄。指尖在鍵盤上停頓了一下，然後開始打字。
螢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跳出來：“最近心臟跳得很重，尤其是晚上躺下來的時候，能感覺到胸口在震。
有時候會突然刺痛，幾秒鐘就好，但疼的時候喘不上氣，大概持續了半個月。”
打完最後一個字，她抬起頭，把手機螢幕轉過去。
傅京辭沒有接，正在看電腦上的某個化驗單，眉頭微微擰著，右手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滑鼠側面。
過了大約三西秒，他才意識到診室裡沒有聲音。
病人沒有回答他，這才轉過頭目光落在姜星蕎臉上的那一瞬間，右手動作停了下來。
米白色毛衣領口露出一截細細鎖骨，黑色長髮別在耳後，皮膚白嫩，溫柔漂亮得讓人想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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