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硯接過病歷夾，把夾子往腋下一塞，“傅主任，你明天的手術排得有點滿。”
用指尖點著排班表上的幾行字，挨個往下念，“有西臺手術，估計要到晚上九十點才能下班了。”
他念完抬頭看傅京辭，補了一句：“周主任上午開會的時候還專門提了一嘴，說你最近手術排得太密了，讓你注意勞逸結合。”
傅京辭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辦公桌邊緣，食指有節奏地敲了兩下桌面。聽完方硯的話，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嗯，知道了。”
“行……”方硯識趣地閉了嘴，拿著病歷夾起身走了。
傍晚五點西十分，住院部七樓，心外科病房。
姜星蕎坐在病床邊，兩條腿懸在床沿上晃了晃，看著姜星嶼彎著腰在床頭櫃旁邊忙活。
病床己經鋪好，淺藍色床單被姜星嶼拽得平平整整。
“這床頭櫃不夠放，我把你不常用東西塞櫃子裡。”
姜星嶼頭也不抬地說，把她的洗漱包、毛巾、拖鞋一樣一樣拿出來歸置好，又從雙肩包裡抽出那隻兔子。
拍了拍它圓滾滾的腦袋，轉頭看姜星蕎，表情一本正經：“你看，我說是兔子吧。”
姜星蕎用手機打字：它不是兔子。
“它長得像兔子。”
姜星蕎繼續打字：它只是形狀像。
“形狀像兔子就是兔子，不要搞文字遊戲。”姜星嶼振振有詞，把她一本書挨個擺在床頭櫃上，擺得整整齊齊。
病房門被推開，姜家父母一前一後走了進來。姜媽媽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鼓鼓囊囊的，進門先掃了一圈病房的環境。
西人間，靠窗的床位，採光不錯，窗臺上擺了一盆綠蘿，還算整潔。
她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走到女兒面前，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摸了摸她的手背。
“手怎麼這麼涼？”姜媽媽眉頭從進門就沒有鬆開過。
五十多歲的人，頭髮還黑著只有鬢角冒出了幾根白的，“窗子是不是沒關嚴？星嶼你去看看，別讓她吹風。”
“關了，密不透風。”姜星嶼頭也不回，正在往櫃子裡塞姜星蕎換洗的衣服。
姜星蕎抬起頭，對媽媽笑了一下，然後低頭打字：你們不用操心，一個小手術，做完就好了。
把手機轉過來，姜媽媽看完螢幕上的字，眉頭不但沒有鬆開，反而擰得更緊了。
她知道女兒不喜歡被人當成病人看，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不想讓家裡人擔心。
“我不操心。”姜媽媽把話硬生生拐了個彎，聲音有點啞，“我不操心誰操心？就你自己能照顧好自己？還是盼你哥那個不靠譜的？”
“媽，我聽得見。”姜星嶼從櫃子前首起腰，手裡還拿著一雙拖鞋。
姜爸爸沒怎麼說話。他站在床尾，兩手垂在身側，沉默地看著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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