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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驍捨不得陸貴妃,我又何嘗捨得景珩?
換子這件事,把我們兩個都拖進了泥裡。
天剛亮,景驍便自己掀開被子爬起來。
我沒有食言,梳洗後便帶他去了昭華宮。
才到宮門前,院裡便傳出景珩壓抑不住的哭聲,緊接著是陸貴妃的怒罵。
「又哭!除了哭你還會什麼?本宮怎麼生出你這樣沒用的兒子!」
景珩向來安靜聽話,從不會無緣無故哭鬧。
他哭成這樣,必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下意識就要進去護他,走出一步才想起,如今他名義上已經不是我的孩子,我連開口都顯得多餘。
「你還敢來,是特意瞧本宮笑話嗎?」
陸貴妃看我的眼神比昨日更冷,「崔令儀,本宮把你的兒子養得精神健壯、敢說敢做,你卻把本宮的兒子養成這副縮頭縮腦的樣子,這筆舊賬本宮絕不會輕易算了!」
「景珩膽子雖小,心地卻柔和,將來不論落到什麼處境,至少懂得護住自己。景驍呢?」
那個小祖宗昨夜捱過罰,今日倒是不砸東西了,卻又盯上了灰豆。
只一個早晨,他便追得平時連叫都不敢大聲的灰豆躥上了宮牆。
狗被逼急了真會跳牆,我算親眼見識了。
吃早膳時,景驍對著滿桌食物也處處挑剔。
包子才咬一口,他便皺著臉吐回碟中。
我問過乳母才知,昭華宮做麵食要把麵粉篩上二十多遍,入口又白又軟。
肉菜也只取最嫩的一小塊,稍有筋膜便直接棄掉。
從奢華日子退回尋常生活,向來最難。
我宮中的膳食並不差,他卻仍嫌粗糙。
照這樣下去,景驍將來會變成何等驕縱的人,根本不用猜。
況且陸貴妃的父兄仗著在西北握兵,近年越來越不知收斂,已經數次上奏請立景驍為太子。
蕭承晏才過而立,正值盛年。
他好不容易從太后的牽制裡掙脫出來,才剛嚐到獨掌朝權的滋味。
此時逼他早立太子,等於催他把權力分出去,他怎會不惱?
景驍有那樣急著扶他上位的外祖家,只會越來越招皇帝厭棄,莫說皇位,恐怕連平安長大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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