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見面是兩年前在潯安的警察局裡，程言不信自己會殺害自己的母親，最後被帶進了精神病院，被要求強制治療。
程言眼珠轉了轉，呆笨木訥，沒有一點生機。
程敘想過無數次怒罵他的場面，可是見到他一瞬間，所有的話卡在嗓子眼裡，話到嘴邊，只輕輕問了句，“你是不是很難受啊。”
程言眨了眨眼睛，“小飛俠。”長時間不說話的緣故，他猛然開口帶著些許卡殼，生澀，啞著嗓子。
程敘平復著呼吸，強忍著淚水沒落下來。
程敘小時候跟著程言一塊兒看《神鵰俠侶》，裡面的小龍女總是一襲白衣，仙氣飄飄，她那時最喜歡小龍女，也跟著喜歡上了白色，衣服要白色的，書包要白色的，甚至配眼鏡，鏡框都要白色的。父親勸她再好好想想，她不聽，死活就要白色的鏡框。
回到家之後，程言追著她，說她戴著這個眼映象小飛俠。
程敘沒聽說過小飛俠，只是聽起來覺得有趣，還很有江湖俠義氣息，便很喜歡這個稱號，也只有程言會這麼叫她。
後來程言上了初中之後，性情大變，輟學，和家裡發生矛盾，程敘那時轉學去了縣城，回家的次數很少，和哥哥接觸的機會也不多，自然沒發現那時的程言就出了問題。
之後初中、高中，到了大學，程敘再也沒聽過“小飛俠”，她和程言之間也隔了一道鴻溝。
“你來了啊。”程言嗓音恢復了些。
程敘回頭看向醫生，“他現在神志清楚，能不能把約束帶先撤掉。”
醫生走到床邊，“程言，我問什麼你答什麼，行不行？”
程言眨了眨眼睛，難得這麼配合醫生。
“你知道自己現在在哪兒嗎？”
“醫院。”
“你認識眼前的人嗎？”醫生指了指程敘。
“我妹，我怎麼可能不認識。”
“行，我先把你約束帶解開，你好好和你妹妹說說話，不要搞出麻煩來，行不行？”
程言不服氣地點了下頭，醫生才給他解開了約束帶。
長期的束縛，他手腕上還有些紅腫。
醫生離開了病房，謝綏謹也跟著醫生要出去，程敘卻叫住了他。
“謝綏謹，我先跟他聊聊，你等等我，可以嗎？”
“好。”
謝綏謹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沒有打擾他們兄妹倆。
“你怎麼突然過來了？”
程言坐在了床邊，眼神有意無意地落在謝綏謹身上。
“醫院打電話給我說你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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