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言繞開話題，看向謝綏謹，“他是誰？”
“我結婚了。”
程言早些年很避諱結婚這件事，家裡一首催婚，他不肯結，誰的話都聽不進去。
聽到程敘結婚，程言笑了笑，“挺好的。”
“嗯，醫生說你最近狀態不好，怎麼了？”
程言的淚水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他倔強地擦掉眼淚，“想他們唄，還能為什麼。”
病房陡然間陷入沉默中，不止程言想，程敘也想。
爸媽去世之後的每一天都想，想得死去活來，不明白為什麼突然他們就全都離開了自己。想得整宿整宿地落淚失眠，枕巾不知道溼透了多少次，後來她就喜歡上了喝酒，醉得迷迷糊糊地，腦子裡也就沒了那麼多念頭。
程敘可以借酒消愁，可以靠著沒日沒夜的體力活麻痺自己，程言呢？
母親身上那把刀是自己插上去的，他每次想起那一幕，整個人都發了瘋一樣地嚎啕怒吼，試圖渲洩出自己所有的情緒，醫護聽到之後，總會以為他在犯病，鎮靜劑打下去，整個人也確實安靜了許多，心裡的痛卻遲遲抹不去。
程敘不來看他，他知道，她恨自己。
兩人誰都沒再提起那些事。
“你在這兒好好接受治療，聽醫生護士的話，表現得好可以去普通病房，那樣也能做點自己喜歡做的事，就不會想那麼多了。”
程言愣著點了下頭，像機械木偶一般，身子也沒了活力，“我知道。”
“以後到了探望日我要是有時間就過來看你。”
程言眼睛一亮，帶著一些不可置信，“咱媽的事兒你不怪我？”
“那我有什麼辦法，看著你在這兒受罪？”
“那你別來看我了，我也沒什麼事，用不著你。”程言知道自己不該說這些，可是話不過腦子，總是首接脫口而出，剛一說完，他就有些後悔。
“你好好治療吧。”程敘有些生氣，又安慰自己犯不著和他置氣，太過惡毒的話她說不出口，只好帶著謝綏謹離開了醫院。
護士見狀又連忙回了病房，給他戴上了約束帶。
謝綏謹一路上都沒說話，程敘藉機自己開口跟他解釋了一切。
“程言，他有精神分裂症。”
“聽到一些，住院很久了嗎？”
“好多年前就有了，不過那時候家裡沒人在意，我大二那年他住過一次院確診了，後來我爸媽去世之後，就被強制住院治療了。”
謝綏謹遇到過類似的案子，倘若精神分裂患者在發病時期傷人，是不會被判刑，但需要經過鑑定之後，要求其強制住院治療。
他想著剛才兩人的談話，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你母親的死和他有關？”
程敘沉默了許久，等到謝綏謹以為她不會再說什麼。
“是他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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