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敘斂了笑意，倚在座椅上，謝綏謹車開得穩，她坐著安心，思緒也跟著放鬆下來，陷入沉重的回憶之中。
程言比她大六歲，細細想來和謝綏謹居然還是同齡人，同齡人間的差距怎麼會那麼大。早兩年，程言依舊在家啃老，一事無成。
大二時，程言在南方電子長打工，後來大半夜廠子裡的管理人員把電話打到父親手機上，說：“你這孩子有精神病，你趕緊把他帶走治病，我們這兒收不了他。”
後來父親和母親連夜開車大幾百公里把他接了回來，沒到家首接送到了醫院裡。
走之前他還對電子廠的人叫囂著，“早晚把你們群傻/幾/把玩意兒弄死”，“你們都給我等著”。
父母把他帶回潯安，首接去了精神病院，確診精神分裂症。
確診下病情，要留他住院，問他，“你自己在這兒住院，我們去掙錢，行吧。”
他前腳答應了可以，後腳父母剛走，一個26歲的男人自己在病房哭了起來。
母親又舍下工作，陪著他住了半個多月的院。
出院之後，放心不下留他一人在家，父母在保州找了工作，跟廠子裡的領導求了情，帶上了他。夜班可以多掙十塊錢，父母就申請了天天上夜班。每週下了夜班，又開車一百多公里回潯安帶著他去複查病情。
首到大三，病情穩定下來，他整個人也越來越傻，反應遲鈍，做事死板，沒有了任何活力。
程敘很少回家，每次回去都聽到他吵著要出去工作，她沒管過他，兩個人形同陌生人，早就無話可說。
他每天在家等著吃飯，吃完飯放碗就走，什麼也不做。
程敘讓他刷碗，母親喊著，“放那兒吧放那兒吧”最後碗還是程敘刷，只有她還把他當成寶貝兒子，父親天天在飯桌上各種陰陽怪氣地訓斥他，“就你這樣的，入贅都沒人要，吃個飯跟個豬一樣，怎麼有你這種人。”
程敘回了兩次家，就不想再回，受不了那種氛圍。
國慶那次非要回家，還是因為母親提前給她發了訊息，“妮兒，我和你爸過不下去了，我想離婚，你支援我嗎？”
程敘沒話說，她替她做不了任何決定，心裡卻也有一杆秤，母親的錢都讓父親管著，自己沒房沒車，離了婚她可怎麼辦。
但是程敘也能體會到母親的難處，父親說話實在難聽，把兒子當畜生訓，對妻子也毫不留情。
她什麼辦法都沒有，想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最起碼也要回一趟家緩和一下家裡的氛圍。
卻沒想到出了那種事，更沒想到，父親去世沒多久，程言沒了束縛，愈發無能懶怠，整個人也變得囂張蠻橫。
那天程敘剛從外面回來，再見到母親時，她己經躺在了地上，身上插著一把刀，那把刀是程言的，他的房間裡有很多刀，她都認得。
程言不見了。
是程言殺了母親。
後來警察找到了他，那時他犯了病，說是認不出自己的母親，法院判定了強制醫療，把他留在了精神病院，就在潯安市區的那家精神病院，程敘路過那裡一次之後，都是繞著走。
她一次也沒去看過他，程言從始至終都是一個沒有心的人，她恨他，又心疼他。
小時候，程敘和程言關係很好，程言總會把自己看過的書編成故事講給程敘聽。
《盜墓筆記》前期的故事就是他講的，以至於之後的程敘愛上這一系列的所有影視劇，都分不清是受了程言的影響還是自己真的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