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敘身體不受控地顫抖著，“我分明是個很壞的人。”
謝綏謹走到她面前，雙手輕輕捧起她的臉，輕聲道：“怎麼會是壞人呢？”
程敘仰著臉，嗚咽著，“就是不好。”家裡出了事只剩下她自己的那一瞬間，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自己解脫了，她沒辦法接受自己有這樣的心思，於是把自己困在痛苦中，讓自己不去接受任何娛樂活動，就是想懲罰自己。
“五臺山上，那個女生暈倒的時候，是你衝上去救的她，程敘，那時候我就認識你了。”
爬黛螺頂中途休息時，一個女生氣喘吁吁地剛坐在長椅上，緊接著就面色一白，倒了地。
眾人一片驚慌，程敘猶豫了兩秒鐘，還是上去給她做了心肺復甦，手法熟練，乾淨利落。女生後來被救護車抬走，她不動聲色地繼續往上爬，而那時是謝綏謹第一次注意到她，兩人爬山是同一路線，他恰好跟在了她身後。
只是他低估了五臺山的低溫，手機被凍關機，沒法聯絡其他人，他也趁此藉機跟程敘搭上了話。
程敘冷著臉把充電寶遞給他，又冷聲道：“一會兒還給我。”
於是，謝綏謹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跟在她身邊，試圖說過幾句話，都被她三言兩語堵上了嘴。
實在不是一個好接觸的人。
到了山頂，謝綏謹交還充電寶，之後便也再也沒了接觸。
下山時，他還是情不自禁地跟在了她身後，像上山時那樣，不遠不近，剛好能看到她。
“我怎麼不記得有你？”程敘抽抽嗒嗒地還不忘回想在五臺山上的事，只記得他找自己借了充電寶，兩人一塊兒走了一段路，其他的竟一點兒印象都沒有。更讓她意外的是謝綏謹居然暗中觀察了自己這麼久。
謝綏謹拿手指輕輕颳了刮她鼻尖，抱怨她，“你就是什麼都不記得。”
程敘的淚珠滴滴答答地落在謝綏謹手上，謝綏謹低下了頭，捧起程敘的臉，輕輕舔去她眼尾淚珠，輕輕問了一聲，“是想起了家裡的事，才突然這麼難受，對嗎？”
淚水又鹹又澀，謝綏謹心裡也跟著酸澀難忍。
程敘沒說話，朦朧的淚眼望著他。
謝綏謹扶著她，讓她坐在了剛才的椅子上，自己靠著身後的書桌，又把她拉得靠近了自己一些。
“為什麼覺得自己是壞人，因為父親在去接你的路上出了車禍，所以你也認為是自己害死了他，是嗎？”
程敘抿了抿唇，大顆的淚珠又不受控地掉了一滴，她覺得臉上有點發癢，接住了淚珠，又蹭了蹭臉蛋，抽搭地應了聲，“還有別的原因。”
謝綏謹伸著臉滿眼好奇，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偏偏那是她怎麼也不願意輕易開口講出的真相。
謝綏謹瞭然，沒有追問，只悉心安慰道：“阿敘，車禍的發生是誰都沒能想到的事，那件事太突然太意外了，你不能把那麼重得因果壓在自己身上。”
程敘自然是明白的，但她總是想騙過自己，讓自己有些負罪感，才好受一些。
她點了點頭，擦了擦淚，“我都知道~”
謝綏謹摸了摸她的腦袋，程敘滑著椅子擠到他兩腿中間，貼著他的身子緊緊抱住了他。
謝綏謹僅用一秒鐘接受了這個擁抱，隨即輕輕回應了她。
良久，程敘抬頭靜靜地望著他，每次她想做的時候，總會這樣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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