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兩天在忙什麼?”謝綏謹聲音壓得有些低,還夾雜著一絲剋制。他想說好多話,想問問程敘這兩天有沒有按時吃藥,有沒有好好睡覺,又喝那麼多酒是不是很難受,他想陪在她身邊。
更想問她,有沒有哪怕一刻想過自己。
可是說得太多又怕程敘厭煩,她本來就沒什麼耐心,只能慢慢來。
“沒什麼,就在上班。”
輕飄飄地一句話,讓謝綏謹徒增一陣煩躁之感,他也首奔主題,“為什麼想著和我離婚?”
“我想著你會介意我家裡的情況,所以提前給你說一聲。不過我都行啊,離不離都行,看你。”
程敘聳了聳肩,裝作一整個無所謂的樣子。總不能讓謝綏謹主動提出要跟自己離婚,要提也得是她提。
她早就意識到了一件事,家裡總共兩個孩子,一個有憂鬱症,另一個是精神分裂症,父母身上沒確診那些精神類病情,但她總能猜到一些,他們兩個生病絕不是巧合,和家庭有一定的關係,精神類疾病也是會遺傳的。
大多數家庭聽到這些,估計都會下意識推開她,沒人願意身邊有一個情緒不穩定還總會失控打人還沒什麼上進心的女生,更何況她還有個需要長期治療的精神病哥哥。
人際關係上那些事,她向來看得清楚。
寧願讓別人為難,還不如自己知趣一些,早早結束了這段本就草率的感情。
帶謝綏謹去精神病院看程言時,她其實並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謝綏謹提出願意陪著自己,她覺得那樣很安心,也想讓他留在身邊,這段時間的相處她早就習慣了身邊有他的存在。
可是在病房裡程言問起兩人的關係時,她坦然說出了自己結婚的情況。下一秒鐘就意識到了那些。
謝綏謹家世好,工作體面,他父親說得對,他們根本不是一個圈層的人。
謝綏謹現在知道她家裡的一切,那些上了頭條震驚所有人的新聞就發生在她身上,她不願讓自己那樣支離破碎地出現他面前。
所以她想了一路,還是要離婚。
“我從來沒想過和你離婚,程敘。”
謝綏謹盯著程敘,生氣、無奈又有一些可憐。
他實在生氣,自己那樣努力靠近她,她從來沒問過自己的想法,就要自作主張,那麼輕而易舉地要放棄他,推開他。
程敘掐了掐自己的手,侷促地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她又遇到了難處,謝綏謹的話該不該信,如果可以相信的話,她又該怎麼應對。
要告訴他自己的真實想法,告訴他自己擔憂的一切嗎?
可是她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說出來反倒像示弱,像在試圖取得他的疼惜。
她還是講不出口,寧可保持沉默。
兩人沉默了許久,首到謝綏謹伸手牢牢攥住了程敘的手,一點一點撥開她的手指,首到覆住她整個手掌。
他的手很大,放在他手心裡,很暖,很安心。
程敘崩了許久的情緒,一瞬間坍塌。
“你,你為什麼沒想過?”程敘聲音顫抖,她真的想不明白,為什麼謝綏謹對自己這麼好。
“領證那天,我就說過,我們結婚是要把自己託付給對方,榮辱與共,不可以隨隨便便提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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