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接一聲的清冷機械音,清晰落在方清珩耳中。
她心頭驟然一凜,下意識蹙眉四下環顧。殿內安靜無聲,宮人侍從都遠遠候在殿外,殿中只有她和昏迷的王亦禾,並無旁人說話。
她微微挪開臉頰,稍稍離遠一些,那奇怪的聲音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可當她再次把臉頰貼回王亦禾額頭、貼近他耳畔時,那道奇異的機械提示音又清清楚楚響了起來,分毫不差。
方清珩眉宇擰得更緊,滿心驚疑,低聲自語,“什麼東西?這聲音從何而來?”
下一刻,那道機械音再次響起,語氣平穩,條理分明,帶著精準無比的科普救治口吻,
“我是米團,寄宿於體內智慧晶片輔助AI。已檢測宿主,失血過多,劇烈劇痛引發氣脫休克,渾身多處皮肉撕裂重傷,伴隨體內淤堵內傷,傷情危重,若處置不當極易夜半殞命。”
“請繫結伴侶嚴格按照步驟急救處置,切勿按古法胡亂施救。”
“第一步,速取乾淨素色絹布、醫用剪刀過來。
黏在傷口血痂上的破碎衣衫,萬萬不可硬扯硬拽,強行撕扯會撕裂新生皮肉、崩裂血痂,引發二次大出血,加速元氣耗竭。只需用剪刀順著衣料邊緣小心剪開,一點一點輕輕剝離即可。”
“第二步,將宿主輕輕側身放平,頭部稍稍墊高半寸。
深度昏迷之人平躺極易舌根後墜,堵塞氣管氣道,引發窒息悶死。側身臥姿能始終保持呼吸通暢,規避窒息風險。”
“重點止血部位,胸口、小臂幾處創口流血最兇,優先處置。取大塊乾淨絹布,死死按壓在創口中心,聚力按住紋絲不動,持續按壓半刻鐘,中途切勿頻繁掀開檢視血況,越掀越難凝血。”
“第三步,待創口血勢漸漸放緩,不再湧血後,取上等金瘡藥,厚厚均勻敷滿所有鞭傷、裂傷、磕碰淤傷創面。
敷藥動作一定要輕,只鋪藥不按壓創面,避免二次挫傷。上藥完畢,用乾淨柔軟布條輕輕纏繞包紮,鬆緊適度,以不勒阻血脈、不悶住傷口為宜。”
“額外謹記兩條生死禁忌,
第一,宿主此刻深度昏迷,吞嚥機能停滯,絕對不可撬開牙關喂水、灌湯藥。湯水一旦嗆入氣管,瞬息便能窒息殞命,必須等他自行恢復意識、產生自主吞嚥反應,方能餵食進補。
第二,立刻取厚重被褥,將宿主從頭到腳嚴嚴實實裹緊裹暖。失血氣脫之人周身氣血虧虛,體溫會飛速驟降,一旦寒氣侵入肌理、潰散元氣,就算外傷止住,也撐不過夜半寒侵,必死無疑。”
一番條理清晰、步驟精準的救治法子,一字不落傳入方清珩耳中。
她心頭猛然一驚,瞳孔微縮。
這聲音條理分明,句句切中要害,連古法救治容易犯的忌諱都一一點破,分明是一套極其專業、遠超當世醫術的急救法子。
她不敢耽擱,立刻按照米團給出的提示,低聲吩咐宮外候著的宮人,速速取來乾淨絹布、剪刀與上好金瘡藥。
不多時,太醫們匆匆拎著藥箱趕來,湧入寢殿想要著手診治。可剛一上手處理傷口,便習慣性想要直接撕扯黏在血痂上的衣衫,又打算立刻撬開王亦禾牙關灌下湯藥。
方清珩立刻出聲制止,全然照著米團方才傳授的步驟來,
先拿剪刀小心翼翼剪開衣料,慢慢剝離粘連皮肉的碎布;再小心翼翼將王亦禾側身放平,墊高頭部;取絹布死死按壓住流血最兇的創口,穩穩堅持半刻鐘不鬆手。
太醫們看得滿臉詫異,他們行醫多年,向來是邊按邊檢視血情,從未有這般死死按住不掀開的法子。
可片刻過後,奇異的一幕出現了。
按著米團法子止血,創口凝血速度遠比太醫古法診治要快得多,血勢迅速放緩,不再肆意外溢,效果立竿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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