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禾看清是她,心頭瞬間又急又怕,眉頭狠狠擰起,眼底滿是焦灼與不安。他最怕的就是她衝動闖進來,落入方燼洲早已布好的陷阱。
他強撐著渙散的意識,憋住喉嚨裡的腥甜,用盡身上最後一絲力氣,沙啞破碎著嗓子奮力大喊,
“方清珩!我千叮萬囑讓你千萬別進殿!這裡全是埋伏,是專門引你入局的圈套!你趕緊退出去!我不用你救,你快走啊!”
每一個字都牽扯後背開裂的傷口,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胸口一陣翻湧,險些嘔出血來,可他依舊強撐著,只想把她從這絕境裡推出去。
殿內一旁的方燼洲,冷眼看著二人這般生死關頭還在彼此牽掛,眼底掠過一抹陰惻惻的妒意與殘忍。他看著王亦禾滿身傷痕還一心護著方清珩,只覺得無比刺眼。
他緩步上前,居高臨下盯著被捆在石柱上的王亦禾,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二話不說,攥緊拳頭,運力狠狠一拳砸在王亦禾柔軟的小腹上。
“呃——!”
沉重的力道驟然襲來,王亦禾猛地悶哼出聲,五臟六腑像是被硬生生震得錯位翻滾,劇痛瞬間席捲四肢百骸。他身子控制不住劇烈蜷縮顫抖,喉頭腥甜上湧,嘴角溢位一絲血絲,整個人虛弱得幾乎昏死過去。
方燼洲俯視著他,語氣戲謔又殘忍,“都被打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了,還不忘痴情護人?倒是有點情義,只可惜,今日你們兩個,都逃不出這座皇宮。”
這一拳的狠戾,還有王亦禾滿身觸目驚心的血痕、奄奄一息強忍痛苦的模樣,完完整整落入方清珩眼中。
剎那間,方清珩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扯,疼得她呼吸一滯。心底的焦灼、心疼、暴怒瞬間交織爆發,眼底最後一絲隱忍徹底崩裂,濃稠如墨的殺意轟然席捲雙眸。
她那雙往日清冷溫柔的眸子,此刻寒芒畢露,覆滿戾氣,周身氣壓低到極致,整個人像是一尊即將暴走的修羅,一字一句,聲音冷得宛若冰碴碎裂,
“方燼洲,你怎麼敢……你怎麼敢如此傷他。”
話音落,方清珩抬步,一襲紅衣步步踏入金鑾殿內,每一步落下,都帶著震人心魄的壓迫感。
方燼洲見她入了圈套,眼底閃過一抹陰狠算計,立刻不動聲色地朝著殿內樑柱陰影處遞去一個凌厲至極的眼神。
下一秒,五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從殿內隱秘的暗處縱身掠出,穩穩落地,瞬間呈合圍之勢,將方清珩死死圍在大殿正中。
這五人與殿外那些普通死士截然不同,皆是方燼洲耗費多年心血暗中培養的頂尖死士高手。他們氣息沉斂渾厚,腳步落地無聲,周身殺意凝練如實質,每一人的內力、招式狠戾程度,都遠非殿外死士可比,分明是特意留下來,專門用來截殺方清珩的底牌殺局。
雖說方清珩體內多年淤積的毒素早已徹底清除,功力重回巔峰境界,可一人獨戰五位同階頂尖高手,對方又招招致命、配合默契、步步緊逼,她依舊打得異常吃力。
紅衣宮擺在兵刃交錯間翻飛流轉,長劍寒光霍霍,輾轉騰挪間險象環生。五人攻守兼備,封死她所有進退之路,利刃時不時擦著她肩頭、臂彎掠過,華貴的衣料被刀鋒劃開一道道裂口,肌膚下滲出細密血珠,纏鬥片刻,方清珩便漸漸落入下風,氣息也開始隱隱浮動。
方燼洲站在不遠處,看著場中僵持纏鬥、漸漸被逼得束手束腳的方清珩,臉上露出得意又陰狠的笑意。他慢悠悠走到王亦禾身前,不顧他虛弱無力的掙扎,伸手強硬捏住他的下頜,又強行掰開他沉重欲閉的眼皮,逼著他睜著眼,看向場中兇險的廝殺。
他湊近王亦禾耳邊,語氣殘忍又帶著癲狂的戲謔,“你給我睜大眼睛看仔細了,好好瞧著,你拼了性命也要護著的方清珩,今日就要隕落在這大殿之中。”
王亦禾眼皮沉重酸澀,渾身疼得快要失去知覺,被強行掰著眼眶,只能眼睜睜看著方清珩以一敵五,身陷重圍,步步維艱。心口又急又疼,像被萬千針扎著一般難受,氣息微弱斷續,卻依舊咬著牙,語氣無比篤定,
“她……她死不了的……”
“死的了!”
方燼洲被他這篤定的語氣徹底刺激,瞬間陷入癲狂,雙目赤紅,面目扭曲,咬牙低吼,
“今日天意都護不住她!方清珩必須死!你也必須死!”
就在這時,場中的方清珩心知再拖延下去,只會內力耗損殆盡,到時候不僅自身難保,連救王亦禾都再無可能。她看著石柱上奄奄一息、滿身是傷的心上人,心底的焦灼與疼惜壓倒一切顧慮。
她眼底戾氣暴漲,再不猶豫,抬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枚通體漆黑、藥性霸道的秘丹,沒有半分遲疑,直接塞進嘴裡,仰頭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