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奈起身，跟方清珩解釋，“只是單純讓你再也無法受孕而已，我身子沒有半點損傷，平日裡一切如常，絲毫不受影響。”
沒等方清珩從震驚中回過神，王亦禾又緩緩開口交代原委，“你剛懷沒多久，我就私下找來太醫院的太醫，把法子告訴他們了。他們先是暗中研究、反覆試驗調理，等醫術手法徹底成熟穩妥，我便悄悄把這件事辦妥了。”
方清珩靜靜坐在床邊，怔愣了許久，眸色複雜萬千，情緒翻湧過後，才輕聲緩緩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王亦禾邁步走到床邊，目光認真又滿是心疼，定定看著她，“還能為什麼，我只是單純不想讓你再受生孩子的苦楚。在我心裡，生孩子從來都是女子在闖鬼門關，傷身耗神，折損壽元。我再也捨不得讓你經歷懷胎十月的煎熬，更不願看你再承受分娩時的劇痛，無論男女，都沒必要再生了。”
說完這番話，他看著方清珩沉默不語的模樣，心底忽然泛起一絲慌亂，連忙緊張追問，“你……你不會心裡還想著，再要吧？”
“亦禾。”方清珩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眼底盛滿濃郁的愛意與動容，靜靜凝望著他，輕聲開口，“到現在，我才真切確定，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王亦禾滿臉疑惑，眨了眨眼，“你現在才相信啊？”
“不是才相信。”方清珩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柔繾綣，“只是直到此刻，我才真切感受到你與世人的不同。這片天地的世俗執念極深，女子大多都執著誕下男嗣，若是沒有男子傳承，便會一次次懷胎生育，哪怕損耗自身也在所不惜。可你全然不在乎香火子嗣，只一心心疼我生產受苦，這份心思，根本不是尋常世人能有的。”
王亦禾故作矜持地輕咳一聲，努力壓下心底被她理解誇讚的歡喜，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傲嬌地撇著嘴，“反正往後我這輩子就只有你一個人了，你可得好好待我，不許欺負我。”
“好。”方清珩緩緩起身，抬手輕輕捧住他的臉龐，眉眼間滿是寵溺，溫柔笑道，“那你想讓我怎麼對你好？”
“不許隨便兇我，更不許動不動就咬我、禁錮我。”王亦禾立刻掀開衣襟，露出身上青青紫紫的淤青，一臉委屈巴巴，“你們練武的人下手沒輕沒重的，你看看我這滿身痕跡，全都是你折騰出來的。還有剛剛，我滾那兩圈，又得添新傷了。”
“好好好，都依你。”方清珩被他委屈的小模樣逗得輕笑出聲，伸手細心幫他把衣裳整理穿戴整齊。
隨後她伸出雙臂，溫柔環住王亦禾的腰，將臉頰輕輕埋進他溫暖的懷中，嗓音軟糯輕柔，低低呢喃出聲，“謝謝你。”
王亦禾瞬間咧嘴傻笑，反手緊緊抱住她，心頭暖意翻湧，安穩又甜蜜，只覺得此生有她相伴，便是最大的圓滿。
“對了，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嗎？”方清珩從他懷裡微微抬頭，眉眼柔軟，輕聲開口問道。
“沒呢。”王亦禾一愣，老老實實搖了搖頭，隨即反問道，“那你呢，想好了沒？”
“還沒……”
兩人就你看我、我看你，一時間相顧無言。
御醫匆匆奉旨趕到寢殿，一推開殿門，目光落在王亦禾肩頭那道深深的咬傷上，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心底暗自心驚。那一口咬得又深又重，皮肉翻紅，痕跡猙獰，看著就讓人觸目驚心，實在太過狠厲。
“太醫，快幫我仔細處理一下傷口。”王亦禾疼得微微蹙眉，忍不住出聲催促。
“臣這就動手，公子稍安。”太醫不敢耽擱，立刻上前著手診治。
他先仔細清理傷口周遭汙漬，隨後取來濃鹽水，一點點細細沖洗創面，一遍遍消炎殺菌，動作謹慎又穩妥，生怕稍有不慎引發潰爛。反覆沖洗消毒完畢，又敷上止血消炎的金瘡藥，再用乾淨紗布層層纏裹，仔仔細細把肩頭傷口包紮妥當。
處理完傷勢，王亦禾早已提前寫好一張藥方，遞到太醫面前，“勞煩太醫，照這張方子配齊外敷藥膏和內服調理的藥材。”
“臣遵旨。”太醫躬身接過藥方，恭敬應下。
一旁靜靜坐著的方清珩，看著那猙獰的傷口，心底一直懸著。眼見太醫診治完畢準備退下，她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輕聲詢問，“太醫，他的傷口，傷勢很嚴重嗎？”
太醫連忙垂首回話，語氣凝重懇切，“回陛下，人口中藏有諸多穢氣病毒，尋常磕碰尚且容易發炎，何況是這般深可見肉的咬傷。這般創口，感染潰爛的機率極高。萬幸公子反應及時，事先擠出汙血，又用烈酒簡單沖洗、臨時上藥壓住傷勢，這才穩住了局面。若是耽擱許久不曾處理，一旦毒邪入體，輕則高熱潰爛，重則傷及臟腑，甚至會危及性命。”
這番話入耳，方清珩心口猛地一沉，狠狠咯噔了一下，一股濃烈的後怕瞬間席捲全身。她沒想到自己一時偏執失控，竟險些釀成這麼嚴重的後果，指尖都忍不住微微發緊。
她強壓下心底的慌亂與愧疚，淡淡揮手，“知道了，退下配藥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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