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發誓,我方清珩,此生從未愛過王亦禾。若有半句虛言,不得好死。”
冰冷決絕的誓言落在寂靜空蕩的屋內,字字刺耳,寒意徹骨,聽得人心頭髮涼。
良久的靜默過後,王亦禾忽然低低輕笑起來,那笑意裡裹著看透她口是心非的篤定,藏著幾分偏執執拗,還有一絲瞭然的酸澀。他眼底依舊掛著未乾的淚痕,眸光卻變得格外深沉執拗,牢牢鎖著她,
“你這種對著自己發誓的誓言,根本不作數。”
“要發誓,就得按我的規矩來。你拿我的性命當賭注立誓。”
方清珩心頭猛地一顫,眉心驟然緊蹙,神色難得露出幾分慌亂,沉聲斥道,“你簡直荒唐,休要胡言亂語!”
“你就照我說的發。”王亦禾不顧身上傷痛,緩緩步步向她逼近,目光牢牢鎖死她閃躲的眼眸,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執拗,直白得毫無迂迴,
“你就這樣立誓——若是方清珩心底當真愛著王亦禾,便讓王亦禾不得好死。”
這話入耳,方清珩渾身巨震,臉色瞬間褪盡血色,變得一片慘白,呼吸驟然停滯,心口像是被狠狠重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她可以面無表情、心如止水地拿自己立下毒誓,偽裝冷漠,假裝無所謂,刻意斬斷情絲;可她萬萬做不到,拿他的性命安危去賭咒立誓。哪怕只是一句虛無的誓言,她都承受不起,半點都捨不得。
那一刻,她所有冰冷的偽裝、孤傲的倔強、刻意的疏離,瞬間裂開一道再也補不上的破綻。眼底強壓的慌亂、不忍、酸澀與深藏的深情,再也掩飾不住,盡數翻湧而出。
“……王亦禾,你是不是瘋了?”她聲音微微發顫,素來沉穩清冷的心境,第一次這般失態慌亂,再也維持不住往日的淡漠自持。
看著她徹底破防,再也裝不出全然冷漠疏離的模樣,王亦禾心頭積壓的鬱結與委屈瞬間散去大半,臉上當即綻開一抹燦爛又篤定的笑意。
他忍著渾身皮肉牽扯的劇痛,緩步上前,抬手精準扣住她纖細的雙腕,輕輕一收力道,便將她穩穩禁錮在自己身前。兩人距離近得呼吸緊緊糾纏,燭火映著彼此眼底翻湧的情愫,再也無半分遮掩。
他俯身在她耳畔,嗓音低沉繾綣,帶著拆穿她所有別扭、口是心非的溫柔與篤定,緩緩呢喃,
“你根本捨不得我出事,連拿我隨口發一句虛誓都做不到。我知道,你愛死我了!”
話音落下,他微微俯身,輕輕覆上她微涼柔軟的唇瓣。
方清珩明明有足夠的力道可以輕易掙脫他的禁錮,可她偏偏不願、也不想。熟悉的氣息將她整個人溫柔包裹,連日壓抑的思念、牽掛與委屈,在這一刻盡數沉淪。
她任由自己沉溺在這份遲來的溫存裡,貪戀著屬於王亦禾獨有的氣息與溫度,不願掙脫,也不願清醒。
心底悄然給自己落下一道無聲的枷鎖,就當是最後一次放任心意,最後一次沉淪在這份繾綣情愫裡。
她心底清楚,自己早已無可救藥,真的愛慘了眼前這個人,愛到放不下,捨不得,更做不到真正推開分毫。所有的冷漠、倔強與口是心非,終究抵不過心底那份深入骨髓的深情。
無人知曉,方清珩心底藏著一份卑微又執拗的清醒。她清清楚楚明白,或許王亦禾從來都沒有真正愛過她,留在她身邊,不過是孤身無依無靠,只把她當成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家人。可她偏偏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明知或許只是一廂情願,依舊甘願沉淪,愛到入骨,愛到偏執,愛到發瘋發狂,甘願被困在這份情愫裡,永世不願脫身。
第168章 分離
暖融融的晨光穿透窗欞,斜斜灑落進屋內,鋪在床榻、地面與雕花桌椅上,暈開一層溫柔的金輝。
王亦禾緩緩睜開眼,視線茫然落在周遭熟悉的陳設上,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昨夜未散的氣息,耳畔更是一遍遍迴響著昨夜繾綣糾纏裡的細碎喘息,還有方清珩低低喚著他名字的嗓音,纏綿又動情,像是刻進骨血裡,揮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