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對付蕭敬
廂房裡只剩蕭雲舒一人靜靜佇立。
半邊臉頰泛著清晰的紅印,指痕還隱約可見,像一朵開錯了季節的花,刺眼地印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她垂眸站在原地,心緒紛亂,還沒能稍稍平復,只覺心底漫起一陣難以言說的落寞與寒涼。像冬天的風從門縫裡鑽進來,不重,但冷,一點一點地滲進骨頭縫裡。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就這樣站著,像一株被風吹彎了腰又沒人扶起來的草。
忽然——“咚”的一聲巨響,廂房木門被人猛地撞開。
門板砸在牆上,又彈回來,又被一隻手粗暴地按住。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炸開,像一聲悶雷,震得桌上的燭火都晃了晃。
不等蕭雲舒回過神來,一道急促的身影已經快步衝至身前。來人腳步又急又重,衣袂帶風,像是一路跑上來的,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
蕭雲舒還沒來得及抬頭,就被一雙手臂緊緊攬入了懷中。
那力道很大,大得像怕她碎了,又怕她跑了。急切,帶著後怕。手臂環著她的肩背,將她整個人牢牢地裹住,像要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住所有的風。
“你沒事……太好了,你沒事就好……”
蘇妄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悶悶的,帶著胸腔的震動。她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著,心跳快得像擂鼓,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那不是平靜下來的心跳,是跑了一路之後的心跳,是擔驚受怕了一路之後的心跳,是看到人還好好的、但還沒完全從恐懼裡抽出來的心跳。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像琴絃被人撥了一下,餘音還在顫,收不住。
蕭雲舒被突如其來的懷抱擁得一怔。整個人有些發懵,腦子像被漿糊糊住了,轉不動。她不知道蘇妄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知道她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裡,不知道她為什麼抱得這麼緊。她只知道自己被一團溫熱的氣息包裹著,那氣息裡有風塵僕僕的味道,有跑了一路的汗意,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讓人鼻子發酸的東西。
臉頰微微發燙。不是被打的那邊,是另一邊。燙得像有火在燒,從臉頰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子。
“你怎麼會突然過來?”蕭雲舒的聲音悶悶地從蘇妄肩窩裡傳出來,輕得像怕驚動什麼。
“我見你遲遲沒回家,心裡放心不下,便出門尋你。”蘇妄沒有鬆手,聲音埋在她肩頭,悶悶的,帶著焦灼,“我剛趕到酒樓門口,正好撞見蕭敬一臉怒氣地離開。我心裡頓時慌了神,什麼也顧不上,立刻就往樓上跑來找你。”
她的聲音越說越快,越說越急,像一條被人攔住了的河,終於找到了出口,嘩嘩地往外湧。她沒說中間跑了多少條街,問了多少個人,敲了多少扇門。她沒說那一路上腦子裡閃過的那些可怕的念頭。她只說“心裡頓時慌了神”——六個字,把所有的心急如焚都蓋過去了。
溫熱的懷抱縈繞著安穩的氣息。不濃烈,但很實在,像冬天裡的一床厚棉被,不華麗,但暖和。蕭雲舒的耳根紅透了,紅得像要滴血,心底泛起一絲羞怯,像春天的湖面上結了一層薄冰,輕輕一碰就碎了。
“阿妄……”她輕聲細語地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你先放開我。這般被人看見,總歸不妥。”
蘇妄這才猛然回過神。
她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猛地鬆開環著蕭雲舒的手臂,連著退了兩步。臉頰瞬間漲得通紅,紅得比蕭雲舒被打的那邊還紅。她侷促地站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該放哪裡,一會兒攥著衣角,一會兒背到身後,一會兒又垂在身側。眼神也躲閃起來,看看左邊,看看右邊,看看天花板,看看地板,就是不敢看蕭雲舒。
“啊……對不起對不起,我太激動了。”她的聲音都變了調,像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被人當場抓住了。
蕭雲舒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那點羞怯忽然化開了,變成一種軟軟的、暖暖的東西,像糖溶在水裡,看不見,但甜。
她斂了斂心緒,垂下眼,輕聲道:“我們走吧。”
說罷便要轉身邁步。
蘇妄卻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她,動作急切,像是怕她跑掉似的。蕭雲舒被她拉得身子一頓,還沒反應過來,蘇妄已經抬手輕輕撩開了她耳邊散落的髮絲。那動作很輕,輕得像風拂過花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怕弄疼她的珍重。
藉著屋內搖曳的燭火,蘇妄一眼就瞥見了那片格外顯眼的紅腫掌印。五個指痕,清清楚楚地印在蕭雲舒白皙的臉頰上,像一幅好畫上被人潑了墨,刺得人眼睛發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