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思念、隱忍、忐忑、患得患失，幾乎快要把她逼到發瘋。
好在命運眷顧，好在重逢如期而至。
好在她的王亦禾，還保留著所有記憶，還是當初那個會委屈、會執著、會把她放在心底的人。
好在兜兜轉轉，她們終究還是再次遇見，再也不會輕易走散。
心緒百轉千回，落回懷中熟睡的人兒身上。
即便此刻王亦禾處在深度睡眠裡，全然不知她的心事，方清珩依舊剋制不住心底翻湧的情意與後怕。她緩緩抬手，輕輕環住王亦禾的脖頸，微微湊近，低頭覆上她的唇，溫柔卻又帶著濃烈佔有慾地細細輾轉、肆意掠奪。
只有這樣真切的觸碰，只有這般熟悉的氣息相融，才能稍稍撫平她心底積壓多日的惶恐不安，才能讓她真切感受到，眼前人是真實的，是完完整整留在自己身邊的。
第11章 規劃理財
清晨柔和的日光透過病房的落地玻璃窗，篩落一層暖融融的薄光，輕輕灑落在病床之上，勾勒出王亦禾安然熟睡的輪廓。光斑落在她的肩頭、臉頰、散亂的髮絲上，像一隻溫柔的手，在安靜地撫摸。
睡姿毫無規矩可言。她整個人四仰八叉歪躺在床上，右腳隨意耷拉在床沿外。右手也軟綿綿垂落懸空，指尖幾乎要觸到地板。另一隻手順勢枕在方清珩的頸下，左腿則被方清珩牢牢蜷在懷裡，緊緊壓著不放，像抱著一個不願撒手的玩偶。
而方清珩整個人安安穩穩偎在她身上，眉眼輕闔，呼吸勻淨，睡得沉靜又安穩。她的臉埋在王亦禾的肩窩裡，睫毛安靜地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角微微彎著一個滿足的弧度——全然一副賴在她懷中不肯撒手的模樣。
靜謐的晨光裡，兩人就這般以親密又隨性的姿態相擁而眠，空氣中漫著安穩繾綣的溫柔。窗外有鳥叫，叫聲不遠不近，像隔了一層薄薄的紗。
忽然，王亦禾身子猛地一個激靈。像被人從背後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瞬間從沉睡中彈了起來。雙眼唰地一下驟然睜開，瞳孔緊縮，滿臉慌張焦灼，脫口驚呼：“完了！我趕不上高鐵了！”
她坐在床上，頭髮亂成鳥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身體已經先於意識開始了行動。
突如其來的動靜瞬間驚擾了淺眠的方清珩。她惺忪著睡意，慢悠悠撐著身子坐起身，眉眼間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朦朧。長髮散在肩側，幾縷垂在臉前，她抬手隨意撥了一下，啞著嗓音輕聲問道：“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我要趕高鐵回湖濱啊！現在肯定來不及了！”王亦禾心急火燎，壓根顧不上多想，手忙腳亂就開始脫身上的病號服。
她急著換上自己的衣服，慌亂間幾下就把病號服褪得乾淨，身上只剩單薄的貼身衣物，都沒察覺到半點羞澀。晨光落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勾勒出肩背利落的線條。
方清珩靜靜坐在床上，看著她慌里慌張的模樣，神色淡然，緩緩開口提醒：“你那趟高鐵，本來就是昨天的車次。”
“昨天？”王亦禾動作猛地一頓，整個人愣在原地。脫到一半的病號服掛在臂彎，露出一側肩膀，她渾然不覺。一臉茫然，像一臺突然宕機的電腦，所有的進度條都停在了百分之五十。
她心裡慌慌的，急忙開始翻箱倒櫃四處找自己的手機。床頭櫃，沒有。床沿，沒有。被子底下，翻了個遍，怎麼都找不到。她把枕頭掀起來又放下，把被子抖開又疊上，急得像一隻找不到窩的貓。情急之下，乾脆伸手拿過方清珩放在床頭的手機。螢幕亮起，日期時間赫然在目——自己原定返程的那趟高鐵，昨天就已經發車開走了。她盯著螢幕看了好幾秒，眼神從焦急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呆滯。
王亦禾瞬間蔫了下來。像一朵被太陽曬蔫的花，整個人耷拉著腦袋，肩膀垮著，連頭髮都好像比剛才更亂了。她呆呆望著螢幕，小聲問，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現實打懵了的無措：“那……這票還能退嗎？”
“你還執意要回湖濱？”方清珩抬眸看向她。眼底的慵懶瞬間褪去，像晨霧被風吹散，露出底下的清醒和認真。神色一點點沉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王亦禾被她看得微微一怔。那目光不重，但很沉，像一塊石頭壓在心口上，不疼，但你清楚地知道它在那裡。她下意識老實回道：“我不回去留在滄京幹嘛呀？我在這邊又沒工作沒活幹，總不能一直閒著吧。”
“你不用出去幹活奔波。”方清珩目光定定落在她身上，語氣篤定又溫柔，帶著不容拒絕的寵溺，“我養你就夠了。”
“我才不要被你養呢。”王亦禾想都沒想立刻搖頭拒絕，小臉上滿是倔強，像一隻被人摸了摸頭又立刻炸毛的小貓，“我又不是自己沒錢花。”
她掰著手指頭，認認真真跟對方算起自己的家底：“之前事情的賠償款有五十萬，再加上我自己攢的十萬存款，我現在手裡足足有六十萬呢。我早就規劃好了——再進廠踏踏實實幹幾年，等到三十歲，剛好攢夠一百萬。之後就找個輕鬆安穩、有五險的閒職，混著日子，安穩熬到退休養老就挺好。”
她說得認真，眼睛裡有一種樸素的、腳踏實地的光。不是大富大貴的夢，是一步一個腳印踩出來的、踏實的、夠得著的未來。
方清珩望著她認真規劃未來、滿心只想自己打拼的模樣，輕聲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淺淺的試探與委屈：“那我呢？你規劃的未來裡，就沒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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