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的話語落在心底，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過。王亦禾心頭瞬間一熱，所有的彆扭與自卑都煙消雲散，輕輕點了點頭，“好。”
第13章 浴室
王亦禾一路心緒起伏，從釋然、感動到安穩，渾身帶著連日情緒緊繃後的疲憊。那些日子像一場漫長的拉鋸戰，終於落下了帷幕，她只想卸下滿身繁雜，好好衝個熱水澡放鬆身心。
她隨手褪去外衣，走到起居區域的廊道。接連兩扇並排的門，看著格局相似，便沒有多想，伸手推開了第一扇。裡面是常規格局的獨立衛生間，簡約灰白的裝修，整潔的洗漱臺，佈局利落清爽，是尋常居家常見的樣式。她掃了一眼，退了出來，轉身又推開了旁邊第二扇門。
推門的剎那，溫潤的暖光撲面而來。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駐足，整個人怔在原地，眼底滿是震撼。
這哪裡是普通浴室。足足近五十平米的空間，裝修奢華又雅緻，通體啞光的石材牆面搭配柔光吊頂，乾溼區域劃分得清清楚楚，格調高階又內斂。浴室正中央，坐落著一方超大嵌入式環形浴缸，佔地竟有三十平米有餘。水龍頭是啞光黑色的，線條利落，像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牆面上嵌著一排智慧觸控按鈕，在暖光下泛著淡淡的熒光。
巨大的視覺衝擊狠狠撞進心底。王亦禾下意識在心裡暗自感慨——自己在湖濱租住的那間小出租屋，狹小侷促，陳設簡單，整間屋子的面積，竟然還比不上眼前這一方浴缸寬敞。常年在樸素簡陋的環境裡生活打拼，早已習慣了簡簡單單的日子，這般極致奢華的生活場景，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心底不由自主生出幾分侷促，甚至還有一絲想要退縮的茫然。原來普通人窮盡想象，也終究觸碰不到富人生活的邊角，眼前的一切繁華精緻，都讓她有種格格不入的恍惚感。
方清珩靜靜站在她身後，將她眼底的驚歎、侷促與不安盡數看在眼裡。她沒有說什麼“這沒什麼”或者“你值得擁有”之類的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王亦禾的後背，那力道不重，像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同時輕輕推著她往浴室裡面走。
抬手一一指著牆面整齊排列的智慧觸控按鈕，語氣耐心又溫柔，細細為她講解用法：“這一個是主開關，控制浴缸放水。這邊滑塊可以隨意調節水溫，恆溫鎖溫，不會忽冷忽熱。還有這幾個按鍵，是按摩的幾種模式。你可以慢慢研究，操作很簡單。”
“哦，好。”王亦禾乖乖點頭，目光落在一排排精緻的按鍵上，眼神里還帶著未散去的驚詫，小聲應了一句。
她依著方清珩的講解，站在浴缸旁慢慢琢磨除錯。指尖輕輕滑動，溫水順著隱秘的出水口緩緩湧入浴缸，澄澈的水波慢慢漾開，一圈一圈地蕩著，像無聲的漣漪。淡淡的暖意隨著水汽緩緩升騰，一層朦朧柔和的霧氣籠罩在整片浴室之間，燈光在水汽中變得柔軟，像蒙了一層薄紗。
折騰片刻，放水與模式都除錯妥當，王亦禾眉眼間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剛轉過身，便對上一道溫柔含情的目光。
方清珩正安靜倚在浴室門邊，一身剪裁得體的職業正裝還未換下，襯衫袖口捲了兩道，露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長髮溫順垂落肩頭，幾縷碎髮貼在臉側，被水汽氤氳得微微溼潤。眉眼含笑，眸光溫潤，就那樣一瞬不瞬地靜靜望著她，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溫柔與貪戀。那目光不重，但很沉，像一整個春天壓在枝頭，花就開了。
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驟然變得微妙又曖昧。水汽輕繞，連周遭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溫柔，像有人在水裡滴了一滴蜜，看不見，但你知道它在那裡。
王亦禾被她看得耳根微微發燙，心頭泛起一絲羞澀。那目光像一張網，從四面八方收攏過來，她無處可逃，也不想逃。下意識脫口而出，隨口客套了一句：“那個……要不，一起泡會兒吧？”
這話在她心裡，本就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場面客套。如同平日裡隨口問一句“要不要一起吃飯”“要不要一起散步”那般，順勢隨口一說，壓根沒指望對方真的答應，只是礙於當下溫柔的氛圍，下意識的一句寒暄。
可誰也沒想到，方清珩幾乎沒有半分遲疑。唇角笑意加深，應聲格外乾脆爽快：“好啊。”
簡單兩個字，落在王亦禾耳裡，卻像輕輕撞在心尖上。不是重擊，是柔軟的、帶著溫熱的撞擊，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一圈一圈的漣漪盪開去，收不住。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滿眼錯愕，徹底愣神呆住。
她完全沒料到自己隨口的一句客套，對方竟然會這般毫不猶豫地應下來。眼看著方清珩抬手，指尖落在衣領處，已然準備褪去身上這身還沒來得及更換的正裝——襯衫的第一顆釦子解開了，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頸。王亦禾瞬間慌了神，臉頰猛地漲紅，從脖頸到耳尖都染上滾燙的緋色，像被人潑了一盆顏料，從頭澆到腳。窘迫得手足無措，連忙快步上前伸手阻攔，語氣慌亂又結巴：“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隨口說說……”
“那你是什麼意思？”方清珩垂眸望著她窘迫泛紅的小臉，眸光深邃溫柔，帶著幾分慵懶的撩撥。她故意放慢語調，一字一句地輕聲追問，像貓用爪子輕輕撥弄著一團線球，不急不躁，胸有成竹。
溫熱的燈光勾勒出方清珩精緻柔和的眉眼。那副模樣，和那日夜夜陪伴在身側、溫柔繾綣的那個人，完完全全重疊在了一起。一樣的眉形，一樣的眼尾弧度，一樣說話時嘴唇微微用力的習慣——從前世到今生，從夢境到現實，她從來沒有變過。
朝思暮想的人近在咫尺，熟悉的氣息縈繞鼻尖，積攢多日的思念、牽掛、委屈，還有重逢之後壓抑在心底的眷戀與情愫，在此刻再也剋制不住，轟然翻湧而出。像一扇被鎖了很久的門，終於被人從裡面踹開了。
原本伸手想要阻攔的手掌，忽然一反常態，順勢抬起，精準扣住方清珩的指尖，緊緊相握，十指緊扣，再也不願鬆開分毫。另一隻手臂毫不猶豫環住她纖細的腰肢，稍稍用力，將人溫柔抵在微涼溫潤的浴室牆面之上。牆面的涼意透過衣料滲進來，但她感覺不到，她只感覺到掌心下方那具身體溫熱的溫度。
王亦禾俯身，帶著滿腔的思念與失而復得的珍視，低頭吻了上去。不是試探，不是觸碰，是實實在在的、綿長又纏綿的吻，裹挾著多日的牽掛與心底深藏的深情。像乾旱了很久的土地終於等來了雨水，每一寸都在拼命地汲取。
方清珩眼底笑意淺淺漾開。那笑不是從嘴角開始的，是從眼底開始的，像深水裡冒出的氣泡，一路升上來，最後在唇角綻開。她溫柔抬手環住王亦禾的脖頸，十指交扣在她後頸，從容迎合上去，任由這份繾綣的情意一點點蔓延加深，在水汽裡交織成化不開的溫柔。
隨著指尖與唇瓣四處的遊走，方清珩的氣息一次又一次地泛起起伏。像海浪拍打著岸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呼吸從平穩變得急促，從急促變得破碎。她的手指攥緊了王亦禾的肩頭，指節發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直到她徹底無力靠在王亦禾懷中，整個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軟軟地倚著那具溫暖的懷抱，臉頰貼著王亦禾的鎖骨，呼吸又輕又急。王亦禾才小心翼翼收斂所有力道，像一隻捕到了獵物卻不忍下口的猛獸，將所有的鋒利都收進了鞘裡。她溫柔細心地替方清珩清洗身子，手指穿過她的髮絲，用水流沖洗掉滿身的疲憊。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擦拭一件珍貴的瓷器。
隨後她輕輕將方清珩打橫抱起，穩穩安置在溫熱的浴缸水波之中。水汽氤氳，包裹著兩個人的身體，溫暖從四面八方湧來。她走到淋浴區，簡單拿起沐浴皂，細細將自己周身沖洗乾淨，步履輕緩走入浴缸，從身後緩緩將方清珩攬入懷中，讓她安穩愜意地背靠在自己懷裡，尋了個舒適安穩的姿勢相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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