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權臣是女郎【完結】》第38頁 原來不是耳洞(1)

作者:春風送酒·28天前

“原來不是耳洞,”月色灑落廊間,裴時鈺的面上一派正色,他說,“竟是顆紅痣。”

裴時鈺微微躬身行禮,全無半點親王倨傲的架子:“無意冒犯了沈大人,我給沈大人賠罪。”

他口吻彬彬有禮,態度謙和,似乎真是無心之失。

沈青羽心中卻莫名升騰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怪異感——就像那日離開雲客樓時一樣,彷彿正在被一條冰冷的蛇無聲無息地順著脊背往上爬。

她總覺得這人字字句句都是話裡有話,字字句句都在越過某條不該越過的線。可他的態度太坦蕩了,坦蕩得讓她懷疑自己所有的警惕其實不過是多疑。

而且堂堂親王已經為此事賠禮道歉。她既不是女子身份,又未曾真的受了侵犯,若再糾纏,反倒會讓人以為她小題大做,斤斤計較。

沈青羽刻意錯開楚王的目光,面上掛起公事公辦的神色,再開口時,她的語氣已恢復了慣常的冷靜,甚至比平時更冷幾分:“既然是一場誤會,殿下不必多禮。不過下官也得和殿下說清楚——下官一向不喜歡被人碰,希望往後碰到殿下時,殿下能恪守禮節。”她不卑不亢,字正腔圓,尤其將“恪守禮節”四個字咬得重了些。

裴時鈺親王之尊,還是頭回碰到有人這樣跟自己說話。

他微微眯眼,極快地掃視了沈青羽眼,旋即又馬上恢復禮貌,語氣裡甚至帶了幾分受教的誠懇:“沈大人的意思,本王明白。沈大人放心,你這番話,本王記住了。”

沈青羽微一頷首,她拱手道:“夜深露重,下官告辭。”

她隨即提步離去,清瘦纖長的影子漸漸消融在溶溶月色與森森樹影間。

裴時鈺立在原地不動,簷下宮燈將他的臉映得明暗交錯,他眼底那抹故作端方的笑容,此刻斂得一乾二淨

“有意思。”他若有所思地說了句,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殿下,”得喜輕步上前,低聲道,“萬歲傳召您進殿。”

裴時鈺的嘴角重又掛起溫潤乖巧的笑意。

他垂下眼,輕輕碾了碾指尖——方才那抹從沈大人耳垂一觸而過的餘溫,似乎還停留在他的指腹上。

他笑著說:“這就拜見皇兄去。”

養心殿內燭火幽明,嘉禾帝沉穩地坐在龍椅上,凝神批閱奏摺。

裴時鈺步入殿內時,皇帝正輕輕吹拂著茶盞裡碧螺春的碎葉子,眉眼未抬分毫,一副水波不驚的神情。

可裴時鈺是何等剔透的人,尤其二人還是一母同胞的孿生兄弟,縱使不曾相伴長大,但在孃胎裡,他們就有了血脈相連的羈絆。

他一下看出皇帝此刻其實在按捺著某種翻湧的情緒——也許是憤怒,也許是無處安放的煩躁。

不管是什麼,裴時鈺都因皇兄這片刻的破防,心生出種由內而外的愉悅。他步態雍容,躬身行禮:“臣弟給皇兄請安。”

嘉禾帝放下茶盞,清脆的“咚”一聲,在空曠的殿內格外分明,他道:“平身。”

裴時鈺依言直起身子。

嘉禾帝的手指在茶杯蓋上輕輕摩挲了下,他一手執筆,語聲淡薄:“朕早有旨意傳你進殿,為何耽擱了這麼久?”

“皇兄說這個啊,”裴時鈺不疾不徐地整著衣冠,坦然自若地回答,“方才在殿外,正好碰見了出殿的沈少卿,他提及舊事,與臣弟閒話了幾句,故而耽誤了時辰。”

嘉禾帝執筆的動作不停,御筆在奏摺上有條不紊地落下硃批,語氣漫不經心地:“只是閒話?”

裴時鈺唇角勾著笑,他應聲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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