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權臣是女郎【完結】》第56頁 裴時鈺用右腳狠狠踢開一顆石子(1)

作者:春風送酒·22天前

裴時鈺用右腳狠狠踢開一顆石子,哼道:“真叫人不痛快。”

馬順不敢接話,只在心裡腹誹:人家沈大人求見聖上為的是正經朝事,怎麼從您嘴裡說出來,成了小媳婦等情郎……

裴時鈺道:“我現在真想折返回去,看看他面聖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副高高在上的冷模樣。”

馬順道:“殿下您千萬別折騰了!咱們不是還要去慈寧宮請安麼!”

他語氣激動,裴時鈺不由回頭瞥了他一眼,目光隨即落在他手中的燈籠上。

見到沈青羽後,他本已將皇帝賜燈籠的事拋在腦後,此刻倏然又想起來,他望著那盞燈籠,面色當即沉下去。

憑什麼從小到大,皇兄得到的東西永遠比我多?裴時鈺的目光放在燈籠上,目光沉沉地想:不管是先生的誇獎還是父皇的讚譽,就連那位沈大人,寧願心甘情願地餓著肚子侯在南書房門口,也不願接受我帶他去吃飯的好意。

“把這破燈籠再舉高點,本王瞧瞧。”他皮笑肉不笑地道。

馬順硬著頭皮將燈籠高舉。他早就覺得這燈籠眼熟,原以為殿下或許忘了與此相關的舊事,如今看來,他分明記得一清二楚。

裴時鈺冷笑一聲:“看這筆鋒,好像還是我皇兄親手畫的呢。”

馬順哪敢隨便開口。

“應該是六歲那年的中秋節吧,”裴時鈺自顧自說了下去,明明是訴說與已有關的回憶,他的語氣卻十分冷漠,“母后帶我出王府去逛燈會,我那皇兄打小就心機深重,知道如何能討父皇和夫子歡心。”

馬順心道:……其實萬歲……只是從小就很勤勉,和您這貪玩的性子大不相同。

裴時鈺說:“他以在府中溫書為由,未與我們同去。本王一片好心,回府時還特地給他帶了一盞燈籠回來,當夜,教我們讀書的顧先生看見了,顧先生憐惜他過節還能勤奮向學,便親自在燈面上作了一幅游龍戲珠的畫。”

這些事情,其實從小伴在裴時鈺身邊的馬順都曉得,可他仍然耐心地在聽,他明白,殿下的情緒正需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裴時鈺雙眸漆黑,聲音裡忽然多了一絲極淡的、只有他自己才察覺得到的澀意:“第二日我瞧見以後,央著顧先生給我的燈籠也畫一副——誰知他不僅沒幫我畫,還轉頭告到了父皇那裡。”

他扯唇道:“父皇斥我品性頑劣、不事尊長,成日只會折騰些不務正業的荒唐事,當場便命顧先生打了我一百手板。””

馬順抬眸,望向自家殿下,眼中忽然泛起幾絲心疼,他輕聲道:“是,屬下都記得……屬下還記得,後來萬歲趁顧先生沒有注意,偷偷把自己的燈籠送到了您院子裡。”

“所以呢?”裴時鈺不以為意,鐵面具牢牢地覆蓋在他的臉上,只露出一張線條分明的薄唇,他唇角噙著冰冷的笑容,“一百手板加一頓臭罵,就換來這麼一盞燈籠。他如今再把這燈籠拿到我面前,還是他親手畫的,他是想提醒本王,我在父皇心中有多不堪?還是想告誡我,應該日日對他感激涕零,銘記這份恩德?”

馬順小心翼翼地道:“也許……也許都不是呢?”

“屬下方才在南書房外時,跟得喜公公聊起。得喜公公說,中秋那天,萬歲在永安公主手上見到這盞燈籠,回來後他便令人趕在入夜前做了盞新燈,還親自在上面做了畫,就等著送給殿下您,”他輕聲道,“也許萬歲只是在過節時偶然想起了殿下,並無……您以為的那許多深意。”

裴時鈺倏然回眸,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渾然冷笑道:“馬順?!你是誰的人?”

馬順伺候了自家殿下將近三十年,是很瞭解楚王的性子的——別看這位祖宗平日裡比誰都活潑愛笑,實則他心思極重,心眼還不如針眼大,小氣得緊。

尤其他對萬歲一向有芥蒂,從來聽不得身邊人說半句萬歲的好話。今日若不是看殿下對此燈籠耿耿於懷,他絕不會開這個口。

馬順趕忙垂首,恭謹地道:“屬下不是替萬歲說話,只是不忍看殿下傷心。”

“傷心?”裴時鈺聽著這話,只覺越發的煩躁,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那盞燈籠,嗤道,“本王憑什麼傷心?先打我一棒子,再隨手扔顆甜棗。我若是為這份虛偽的帝王心術傷心,那才是當真可笑。”

聽殿下出口即是誅心之言,馬順大驚,連忙往左右看了看,確認四周無人後,方小聲道:“殿下慎言,慎言!”

裴時鈺斜睨他眼:“慎什麼言?我已是一閒散王爺,再獲罪還能壞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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