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權臣是女郎【完結】》第56頁 裴時鈺用右腳狠狠踢開一顆石子(2)

作者:春風送酒·22天前

馬順很快折返:“殿下,屬下瞧了眼,前頭是貴妃規格的儀仗。屬下記得宮裡的貴妃之位尚且空懸,屬下斗膽猜測,來人應當是目前後宮中位份最高的黃淑妃。”

“淑妃——”裴時鈺興味兒地勾起唇。

黃淑妃是已故中宮皇后的親妹妹,皇后薨逝後,太后憐惜太子無人照料,加之皇帝久久不立新後,太后便作主,將承恩侯家幼女選進了宮。

裴時鈺笑道:“來得正好。”

黃淑妃的轎攆在幾步外停下。

她今日顯然精心打扮過的,耳戴金累絲燈籠耳墜,穿著身大紅色穿珠點綴的圓領袍,下身是件緋色的馬面裙,這身嶄新的秋裝,端得人比花嬌。

黃淑妃與楚王相互見了禮。

裴時鈺在她那張畫得極為精緻的臉上隨意一掠,目光便轉向隨侍宮女手中拎著的精美食盒,唇角當即一彎:“淑妃娘娘如此賢惠,皇兄真是好福氣。”

黃淑妃稍欠身,溫婉地道:“殿下說笑,不過是些潤肺的羹點,實在不值一提。”

“我才從南書房來,皇兄最近操勞國事,委實辛苦,的確需要好生滋補,淑妃娘娘的這份心意,來得正是時候,只不過——”他故意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道,“皇兄的午膳應當用得很是饜足,眼下恐怕無心再多飽餐一頓,娘娘的一番用心,沒準要付之流水了。”

裴時鈺多精的一人啊,用詞處處留有餘地——什麼“應當”、“恐怕”、“沒準”,故意說得模稜兩可,卻讓黃淑妃唇角的笑意陡然僵了僵。

裴時鈺彷彿沒有察覺,他將聲音放得更輕:“本王曾聽母后提及,皇兄許久不踏足後宮了。淑妃娘娘就沒有好奇過,這其中緣由?”

話一齣口他便猛地頓住,像是方才意識到自己失言,退後一步,連聲嘆道,“唉,本王失言了,娘娘萬萬別往心裡去,就當未曾聽過。”

黃淑妃面上仍掛著得體的笑容,可某顆懷疑的種子已經落了地,生了根,還在瘋長。

她輕聲說了句:“殿下不必多言,本宮全都明白”,便重新上了轎攆,依舊往南書房的方向去。

裴時鈺望著遠去的轎攆,眼底掠過一抹興味盎然的寒光。

馬順惶急地湊上前:“殿下,淑妃娘娘怕是將您的話當真了,萬一衝撞了陛下——”

“本王的話?我可什麼都沒說。”裴時鈺淡淡瞥了他一眼,哼笑道,“再者,皇兄若是行事光明磊落,就不怕任何人打擾。若是他此刻正在——”

他彎身從花圃裡扯下一朵菊花,漠然道:“那就別怪我。”

馬順不敢再問,一手提著御賜的游龍燈籠,跟在主子身後默默走著。

裴時鈺正將剛摘下的菊花夾在指間。

花莖被掐斷處滲出一點白漿,溼漉漉地沾在他的指腹上,被他用拇指碾開,他隨即將這些粘稠的液體抹在漂亮且脆弱的花瓣上。

如願以償地見這象徵著傲寒的菊花被某種濁液弄髒,他方慢悠悠地道:“不是花中偏愛菊,此花開盡更無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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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書房裡。

得喜正在殿內躬身回稟:“陛下要奴婢轉達的話,奴婢一一轉達了,只沈少卿聽後,依然侯在殿外不肯走,奴婢問他用過是否用過午膳,沈少卿也沒回奴婢。不過奴婢看他還穿著朝服,想來沒去過別的地方,恐怕是參加完御門聽政,直接就往南書房這兒來了。”

聽得喜這麼講,裴時鈺方才那幾句“心都要涼透了”、“比女人還漂亮,心性也必然柔軟”的話,倏地在嘉禾帝腦海中浮現。

他攥緊腰間香囊,笑自己這弟弟根本沒看透過沈雲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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