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清醒後,則安意識到了不妥,有些尷尬:“我……睡好了。”
徐隱章慢慢將她放在地上,盯著她左手小臂看。
則安下意識將左臂往後藏,而後又拿出來,大大方方擼起袖子給他看,陰陽怪氣道:“做媳婦的侍奉婆母理所應當,端不穩茶盞,燙著了也是活該。”
徐隱章不發一言,微微低頭靠近她,盯著她的眼睛看。
她在府裡受了任何委屈,從來不會到他面前說,也不讓他看她的傷口。她平日並不主動與他說話,即便說,也不會看著他。像現在這樣,直勾勾盯著他眼睛,是第一次。如此理直氣壯的……想掩蓋什麼。
“更衣吧。”徐隱章轉過身,率先往內室而去。
則安吐出一口氣,顧不上計較他使喚自己更衣的事,也抬腳跟了進去。
更衣之後,兩人來到明堂,則安看到桌上的梅花,抬眼看向對面,徐隱章正低頭看書。
他的髮髻是歪的,很毛躁,還是早上她束的。他怎麼也不知道找個人重新幫他束,這個樣子在外面招搖一整天,旁人看了,還不知要怎麼編排她。
沉默片刻,則安出去叫人上晚膳。直到用完晚膳,她都再未看那梅花一眼。
徐隱章自己拿起花,原本想插進則安昨日的花瓶之中。但花瓶有些小,昨日插了幾支剛剛好,再多今日這幾支,就有些擁擠。他命人再拿來一隻一模一樣的花瓶,將昨日則安摘的,今日自己摘的梅花混和著插入兩隻花瓶,並排擺著。
則安一直用餘光偷看他,心中嘲笑不已。老大不小了,還和梅花較勁!
晚上則安幾乎沾床就著。她昨晚一夜沒睡,上午去趙初微那受刑,下午也沒睡多久。
徐隱章解開了她左臂上的紗布。小臂上是四道長長的傷痕,從手腕到胳膊肘,一看就是那畜生抓的。看過之後,他又將紗布仔細纏好,抱著則安睡去。
翌日卯時四刻,則安被銜珠拽起來後,首先檢查自己胳膊上的紗布。昨日傷口是銜珠包紮的,打的是有些複雜的翻扣結。今日紗布上依舊是翻扣結,結的位置也沒變,她卻總感覺不太對。
銜珠仔細看了一會兒,語氣篤定:“肯定拆開重新打結了。昨日奴婢怕您疼,特意纏的緊。今日這紗布纏的有些松。”
則安交代她:“今日你不必陪我去錦華苑,你去找將軍。”而後又壓低聲音解釋:“這裡都是徐隱章的人,他們必定要糊弄我。”
在錦華苑時,則安心裡一直擔心貓,手上的事頻頻出錯。趙初微趁機發難,直到申時才放她回去。
回去之後,銜珠焦急道:“奴婢裡裡外外都找了,還使了不少銀子和別人打聽,沒一個人看見將軍。”
那就是徐隱章乾的了。
則安直接去了內書房,開門見山問素硯:“我的貓在哪?”
“奴婢沒見到貓,若是少夫人著急,奴婢可以安排人去找。”
其餘幾個小丫鬟紛紛在一旁附和,都說沒見過貓。
則安一把推開素硯,闖進內書房,環顧四周,挑了個架子上的瓷盤子摔在地上,又問:“在哪?”
素硯心疼地撿起地上的碎片,內書房的東西都是公子精挑細選的。
“你怎麼敢……您怎麼能……”素硯強行壓制著怒火。
“奴婢真的沒看見。”
斂玉榭伺候的丫鬟們也都趕來,一群人烏泱泱圍在門口。所有人都在勸她不要激動,嘴上說他們都會幫著找貓,實際上沒一個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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