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真以為那只是普通野貓?那是西域來的梵貓,勇猛好鬥。馴獸師可用笛聲控制貓傷人,輕則皮外傷,重則斷人一臂。少夫人左臂上的傷,應該就是那畜生抓的吧。”
“偌大的定國公府,僕從上百人,那貓流竄數日,為何旁人都撿不到,獨獨叫您撿到?一隻不懷好意的畜生,丟了就丟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公子處處顧忌您的體面,您為什麼就不能……”
“住口!”一聲怒喝之後,徐隱章大步奔來。
則安確實從未聽說過西域梵貓,也不知道還可以用貓傷人。
從前在夏家,她和二姐相互看不慣,總是吵吵鬧鬧的。可他們無非也就是相互譏諷幾句,搶衣服、搶首飾,搶出門遊玩的機會,從沒鬧到傷人這一步。
斂玉榭的丫鬟,內書房的丫鬟都來了,所有人一起見證了她的無知,她的淺薄。“小門小戶的女子”,倒也沒冤枉她。
則安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徐隱章。
一開始就不該忍的,總歸是要撕破臉皮的,夏家肯定是要被人恥笑的,她何必受那些氣。
則安露出一個端莊得體的笑,迎著所有人的目光,朗聲道:“本小姐是首輔夏巖的孫女。夏氏家訓,寧守寒窯三尺骨,不折腰肢拜朱門。你們定國公府的富貴,本小姐不稀罕。”
則安的祖父夏巖還在世時,位居首輔,素有清名,是天下文人領袖。不過祖父死後,夏家便沒落了。她的父親迂腐守舊,熬了半輩子也是個六品主事。
此言一齣,丫鬟們靜若寒蟬,垂著眼不敢亂看。
徐隱章停下步子,立在庭院中間,任由寒風將他寬大的衣袖吹的上下翻飛。
則安笑著朝他走去,在離他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管他首輔門生,還是吏部侍郎,本小姐同樣不稀罕。”
放□□面,放下規矩,放下名聲,放下前程。
都放下之後,她覺得腳步輕快輕快極了。
則安走後,院子裡安靜的可怕,無人敢出聲,也無人敢離去。
“公子……奴婢……”素硯試探著開口。
“夏氏家風清正,是先帝親口稱讚‘清風凜然’的人家,少夫人從未見過、聽過這等汙糟事。早先我便有言,任何人不得搬弄是非,拿府裡的腌臢事汙少夫人的耳。今日念你們初犯,素硯罰俸半年,在院中跪兩個時辰。其餘人罰俸一月,跪半個時辰。往後若是再犯,一律逐出斂玉榭。”
素硯抬頭,眼神倔強又受傷,賭氣開口。
“今日之事是奴婢一人之錯,奴婢一人做事一人當,還請公子不要牽累其他人。”
旁邊兩個小丫鬟嚇的撲通一聲跪下,框框直磕頭。
公子對他們是極好的,不必受府中其他人的欺負,月例銀子給的也是最多的,若是家中親人遇到難處也能找公子。但公子有兩條鐵律,一是忠,一是順。在斂玉榭,公子的意志就是聖旨,公子的話就是規矩,只能服從。今日只罰俸祿,他們已經覺得走了大運。
“住口!”藏鋒慌忙跪下請罪。“素硯不懂事,小的這就帶她下去。”
徐隱章抬手阻止。
“若是不說明緣由,你們想必心中不服,對少夫人多有怨懟。我且問你們,今日少夫人的貓丟了,為何只有銜珠一人去找,你們都在幹什麼?”
一番話問的眾人齊刷刷跪下。
斂玉榭的事一直是素硯管著,眾人早已習慣了凡事都聽素硯差遣。則安進門後,依舊是素硯這個大丫鬟管事。他們不知徐隱章態度如何,摸不準新來的少夫人能不能站穩腳跟,尚在觀望之中。素硯不發話,加之徐隱章不喜歡那貓,他們自然不願意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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