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每日都加……”她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嘶啞而飄忽，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娘娘說……要安靜……一定要讓她安安靜靜的……不能鬧出事……”
春杏的腦子“嗡”的一聲，徹底懵了，嚇得魂飛魄散：“姐姐……姐姐你說什麼？什麼粥？”
翡-翠卻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根本聽不見她的問話，自顧自地低聲呢喃：“方醫士給的藥……一次不能太多……多了會死得太快……要慢慢來……慢慢來才像自己病死的……”
瘋了！翡翠姐姐瘋了！
這個念頭讓春杏渾身的血都涼了。她想掙脫，可翡翠的手抓得死緊。
“劉公公那個蠢貨！貪得無厭的廢物！連個半死的棄妃都看不住！居然還讓她救活了那個小太監！”翡翠的語調陡然拔高，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憤怒與恐懼的神情，“娘娘知道了……娘娘一定會生氣的！娘娘最討厭辦事不力的人！”
她突然鬆開手，猛地翻身下床，一雙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卻彷彿毫無知覺。
她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不大的屋子裡焦躁地來回踱步。
“不行……得讓方醫士再配些藥……這次的劑量要調整……得調整！”她一邊走，一邊神經質地揮舞著手臂，“姜氏必須傻掉！必須徹底瘋掉！就像之前那幾個不聽話的一樣……對，就像之前那幾個……”
“之前那幾個”這幾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得春杏頭皮發麻。
她再也顧不上什麼規矩了，連鞋都來不及穿，轉身就朝門口衝去，只想快點逃離這個恐怖的房間，去喊人來！
她慌不擇路地拉開房門，一頭撞上了一個堅實而柔軟的物體。
“啊！”
春杏嚇得尖叫一聲，跌坐在地。
她抬起頭，藉著屋內透出的燈光，看到了一張佈滿褶皺、面無表情的老臉。
是蘇嬤嬤！
蘇嬤嬤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外，也不知站了多久。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身形粗壯、手臂比春杏大腿還粗的婆子，神情冷漠地杵在黑暗裡。
“嬤……嬤嬤……”春杏嚇得牙齒都在打顫。
蘇嬤-嬤甚至沒看她一眼，只是抬起一隻枯瘦的手，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她側過耳朵，那雙渾濁的老眼微微眯起，仔細聆聽著屋內傳出的、斷斷續續的瘋言瘋語。
當聽到那句“就像之前那幾個”時，蘇嬤嬤眼神驟然一厲，那瞬間迸發出的寒光，比冬日裡的冰稜子還要刺人。
她不再遲疑，對著身後的兩個婆子，乾脆利落地打了個手勢。
兩個婆子立刻會意，一言不發地推開門，猛虎下山般衝了進去！
“唔……放開……你們……”
屋內的翡翠還在瘋言瘋語，根本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婆子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肩膀。
其中一個手腳麻利地從懷裡掏出一塊不知是擦腳還是抹桌子的布巾，狠狠塞進了她還在喋喋不休的嘴裡！
“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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