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啊……”
他望著那輪殘月,低聲呢喃。
*
前廳。
舒冉來回踱著步子。
舒長儒端坐在一旁,手裡端著盞熱茶,目光隨著她來回走動的身影轉悠。片刻後,他放下茶盞,“不要太著急,心都跟著亂了。”
舒冉腳步一頓,轉過頭看向他。
“我沒有心亂。”
“你這般走來走去,晃得我眼睛都花了,還說自己沒有心亂?”
“你眼睛花了是你心不靜。”舒冉梗著脖子,一本正經道,“再者,適度的踱步有助於集中精神思考,這是我的個人習慣。我以前背書的時候就喜歡邊走邊背。”
舒長儒斜睨了她一眼,微微側了側身子,換了個朝向,閉上眼不再說話。
舒冉停下腳步,反倒湊過去在旁邊椅子上坐下,趁著等人的空當,她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江家,到底是個什麼來頭?怎麼從京城到這永平州,走到哪兒碰上誰都對他們忌憚三分?”
舒長儒聞言睜開眼,神色凝重了些,緩聲道:“江家祖上,是跟著太祖皇帝打下這片江山的大將。因有從龍之功,被封了世襲罔替的國公爵位。
“難得的是,那位老國公極重子女族人的教養,不似尋常勳貴那般只知躺在功勞簿上享樂。此後江家不僅出過驍勇善戰的武將,也出過名滿天下的大儒。這幾代苦心經營下來,他們在軍中、地方,乃至京城的朝堂之上,都遍佈著門生故舊。”
舒冉聽得專注,神色也越發肅然起來。
“當今聖上當年能夠順利繼承大統,江家在背後也是立下了汗馬功勞的。”舒長儒嘆了口氣,“可江家早忘了自己姓甚名誰,這兩代行事越發跋扈,屢屢犯禁。
“如今這一代老國公前些年便已上疏辭官,近年已不大理會俗務。現在的掌權人,也就是現任的江國公,乃是老國公的長子,現居正二品都察院左都御史之位,掌天下風紀。其二弟,任中軍都督府都督僉事。三弟雖外放,卻也手握一方實權。宮中那位貴妃娘娘,就是現任江國公的親生女兒。”
舒冉越聽心越涼。
這種權貴世家,在現代都會有專門的學者去研究什麼家風教育,某場著名戰役或是誰的傳世名作。這要是太子最後敗了,她跟著倒臺,指不定要被怎麼抹黑呢。
她不想最後進大玄史書裡的《奸臣傳》那捲啊!
不過轉念一想,舒冉安慰起自己,就她這七品小官,也混不進《奸臣傳》啊。
“咱們這次,還真是招惹上了一個龐然大物啊……”舒冉喃喃道。
舒長儒看起來倒仍是神色淡淡。
就在這時,前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舒大人!”
陸驥帶著四名兵部差官,大步跨入廳內,喘著粗氣稟報道:“幸不辱命!我們搜到了兩把火銃!只是孫遠交代的那第三把,怎麼找也沒找見。”
說著,他將用黑布包裹的火銃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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