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對此隱隱有一個猜測,卻並不願意去想——信任崩塌過一次,再想重建難如登天,可他卻想邁出這一步。
次日的朝會,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江停雪高坐龍椅,面色鐵青,手中捏著徽州急報的抄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沒有立刻發作,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中噤若寒蟬的群臣。那目光如有實質,壓得人抬不起頭。
“魏王,”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冰珠砸在金磚上,“天子幼弟,奉旨巡視,代天牧民。如今在徽州地界,天子使節遇襲,親王失蹤……你們告訴朕,這徽州的官,是怎麼當的?這沿途的兵,是怎麼衛的?這天下,還是不是朕的天下?!”
最後一句陡然拔高,伴隨著“啪”一聲巨響,她將那份急報狠狠摔在御案之下。紙張碎裂的聲音在死寂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滿朝文武,連同幾位閣老,齊刷刷跪倒在地,額頭觸地,無人敢言。江停雪登基以來,雖手段強硬,卻極少在朝堂上如此失態震怒。楚霖的失蹤,顯然觸到了她的逆鱗。
“查!”她站起身,冕旒的玉珠劇烈晃動,“給朕徹查!徽州上下官員,革職待參!沿途州府,嚴加盤問!活要見人,死……”她頓了一下,聲音裡洩出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隨即被更深的寒意覆蓋,“死要見屍!錦衣衛、當地駐軍,全部給朕動起來!三日之內,若沒有確切訊息,徽州布政使提頭來見!”
有了魏王失蹤這天大的事,再加上楚凝一系人馬默契地偃旗息鼓,原本沸沸揚揚的“後宮干政”非議,瞬間無人再敢提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恐懼攫取——皇帝正在盛怒之中,此刻觸怒天顏,與找死無異。
緊接著,一道道旨意從宮中發出:增派搜尋人手、懸賞民間線索、申飭地方官吏……甚至,在幾位老臣“順應天意、祈求庇佑”的提議下,江停雪下旨,請國師沉玉入宮,設壇祈福。
幾場小法事陸續進行,香菸繚繞,鐘磬聲聲,暫時安撫了惶惶的人心。最後一場,也是規模最大的一場“祈天安民法會”,定在了驚蟄日。名義上,是為失蹤的魏王祈福,為剛剛經歷戰亂的天下祈願,賜福農耕。
沉玉因此獲得了自由出入宮闈、佈置法壇的正當理由。驚蟄,在無人知曉的暗處,被賦予了雙重意義。
年關將近,連日來的陰霾終於被一道捷報撕開——青州大捷,端王兵敗於陣前自戕謝罪,坐鎮西南的少年將軍不日將率軍入京。
訊息傳來,舉國歡騰。持續數月的西南戰事終於以朝廷大獲全勝告終。
宮中設宴,犒賞傳遞捷報的功臣——錦衣衛千戶何關山。殿內燈火輝煌,舞樂昇平,觥籌交錯。何關山身著飛魚服,坐在下首顯眼位置,接受著同僚們絡繹不絕的敬酒與恭維。
“何千戶此番立下大功,前程不可限量啊!”
“日後還要仰仗何大人提攜!”
“指揮使大人遠行,何千戶獨當一面,果然是將才!”
何關山面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一一應酬,心中卻有些憂心。他如今雖然在青州戰役中立下功勞,然而錢櫟執掌錦衣衛,皇上對陸循態度不明,如今更是連人都杳無音訊。他作為陸循的心腹,在如今的錦衣衛中怎麼看都地位尷尬,即便受賞,日子恐怕也並不好過。
宴席散後,何關山騎著馬,在親隨的簇擁下踏著夜色回府。寒風吹在發熱的臉上,帶來些許清醒的快意。行至一處相對僻靜的街巷時,前方陰影裡忽然踉蹌著衝出一個黑影,直撲馬前!
“什麼人?!”親隨立刻拔刀護衛。何關山勒住馬,醉意瞬間去了大半,手按上了繡春刀柄。
那黑影撲倒在地,勉強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血汙與塵土的臉,氣息微弱:“陸、陸大人有……信……”
何關山瞳孔驟縮,猛地翻身下馬,疾步上前:“你說什麼?陸大人怎麼了?”
黑衣人掙扎著從懷中掏出一塊沾血的銅牌——錦衣衛小旗的腰牌,背面有一個極細微的、只有北鎮撫司核心人員才懂的暗記。何關山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北疆……吳子誅……反了……”黑衣人每說一個字,嘴角就溢位一股血沫,“陸大人……查明……被害……卑職……拼死……送出訊息……”他死死抓住何關山的衣袖,用盡最後力氣,“快……報陛下……吳賊……恐已動身……”
話音未落,抓住衣袖的手頹然滑落,氣絕身亡。
何關山如遭雷擊,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手中那塊帶血的腰牌燙得他幾乎握不住。陸循……死了?被吳子誅殺了?北疆……謀反?
巨大的震驚與悲痛之後,是徹骨的寒意與清醒。陸循冒死送出的訊息,吳子誅敢殺天子親軍指揮使,其反意已決,恐怕動作比他們想的更快!
“立刻進宮!”何關山霍然起身,聲音嘶啞,“快!”
”……這您,啟開得不軍急或詔親下陛非,鑰下門宮,人大何“:難為也卻,山關何得認衛侍門守。鎖落已早門宮的重沉,時門宮至馳疾們他當,而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