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皇後互穿後她總想休了朕【完結】》第94頁 楚昭看見她(2)

作者:J平方·28天前

“宣。”

江停雪當然記得劉儀。

她當初著急建立屬於自己的力量,在國子監時就見過徐問,當時只覺得這人進退有度很有眼力,他中舉後因為摻和到了錢櫟等新興勢力之中,江停雪專門派人去打探過他的訊息。

更重要的是,就在前不久,錢櫟上報他那位毫不起眼的夫人捲進了一起拐賣良家婦女、逼良為娼的案子裡。

很快,徐問就被帶到了乾正殿上。

這是他第二次面聖,一眼也不敢多看,在殿前跪下後更是不敢多問,彷彿對自己為什麼被傳召一無所知,但從他身側緊握的拳頭還是能看出他的緊張。

“這份奏摺是你寫的?”

劉儀捧著奏摺遞到徐問面前,他雙手接過,翻開看了一眼說:“回皇上,是。”

徐問已經無法修飾言辭,更不敢在皇上沒有表明態度前慷慨陳詞——這一份奏摺動了太多人的利益,如果強行改革甚至可能動搖根本。古往今來變法者沒幾個能有好下場,可徐問摺子已經遞上去了。無論皇上是惱怒於他的激進愚蠢還是怪罪於他勾結東廠,自從這東西出現在乾正殿的那一刻,徐問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他聽見江停雪說:“想法倒是不錯,只可惜都是些高談需論,不切實際。春闈時你若是寫出這樣的文章,這進士怕是考不上。”

徐問深吸了幾口氣,再次叩首說:“微臣還有細章,願上呈天子。”

一時間徐問的長袖善舞也沒了,巧舌如簧也發揮不出來,他只知道皇上言語中雖然在貶低他的文章,但如果真的發怒,不會專程召見他這一趟。

徐問袖子裡摸出一份厚厚的文書,劉儀接過呈了上去。江停雪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徐問的這份摺子不僅僅是一時熱血寫出來的。

他的這份文書寫的詳實簡潔,毫無辭藻堆砌,沒有一個字是多餘的。

“徐大人先起來吧。”

開口的是楚昭,徐問一驚,無法想象乾正殿上怎麼會有一個女子。

他起身時險些沒站住——他嘔心瀝血的成果即便不值一提,但對於朝廷來說畢竟是大事,皇上怎麼能如此荒唐放任一個女子在此肆意點評?

可徐問畢竟是忍住了,他死死低著頭,不敢向上看一眼。

楚昭打量著他,有些好笑地問:“徐大人的章程裡有一條是要收攏官田,給所有女子發放田地,以此減少民間女童丟棄、買賣的機率,同時也讓天下女子有切實的立足之地,可見徐大人胸懷廣闊。怎麼聽見乾正殿上有女子之聲反倒大驚失色成這樣?”

徐問臉色一白,卻還是說:“乾正殿浩然恢弘,微臣沒見過什麼市面,殿前失儀,還望貴人恕罪。”

“行了,你也不必為難他。”江停雪用眼神示意楚昭適可而止,把文書遞給了他:“你所列十二條主張,無一不難,你有什麼把握做成?說說看。”

“第一條:如今西南、漠北都在打仗,流民遍地,人口自然會向安定地區遷徙。臣查過地方上傳來京城的表章,這些流民無法融入當地生產耕種,哪怕是青壯年,也有很大一部分只能靠乞討度日。流民一多就容易生動亂,地方府衙對百姓的管控力下降,小偷小盜頻生不說,更有些地方爆發過動亂。這究竟是刁民野性難馴還是官府尸位素餐?”

徐問抬起頭來,眼中一片清明,他鏗鏘有聲地繼續往下說:“一方面、這些流民無法勞作,沒有養活自己的途徑,另一方面還有諸多良田荒廢,為什麼不效仿前朝實行兩稅法,【注2】以百姓資產為納稅根本而非以男丁計算,給諸多流民上籍、徵稅。”

“第二條:大多流民背井離鄉,並無資產,但朝廷可以鼓勵百姓開墾荒田,由官府登記造冊,所耕荒田七成歸開墾者,三成歸官田,以此抵扣第一年糧稅,再由府衙分發第一年的糧種,如此必定能鼓勵百姓開荒,何愁稅收不上來?”

徐問越說底氣越足。

“第三條:富商大賈、達官顯貴擁有良田無數,然而朝廷法度,計入金策的土地享有免收賦稅和差役的特權。表面上看,朝廷一品大員可以免稅的土地不過一萬畝,但實際上暗箱操作遠不止於此。若是能取消金冊免稅制度,改為按所有資產等級收稅,百姓可以減輕壓力,國庫也能頃刻充盈。”

這第三條就是得罪天下權貴的關鍵。

江停雪看他面不改色地說出來,神色微動,楚昭說:“金冊免稅制度下,鄉紳士族巧取豪奪,傾吞良田。百姓田地有定數,加上人丁稅更重,所以只能把田地賣給士族,再以高價從士族手中租賃土地。如此一來無田者無稅可徵,富裕者有稅不交,迴圈往復,大廈必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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