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事，天還沒亮就傳遍了武都大學。
一個山裡來的土郎中，一針救回了蘇清禾。
有人信，更多人當笑話——一群名醫集體搖頭的人，一針就能救？信的人翻出手機裡糊掉的影片，就一個背影。不信的更樂了：連正臉都沒有，也配吹神醫？
蘇家派人來請過陳玄，禮盒摞了半人高。
陳玄把那些禮全退了回去。
師父只說赴約，沒說急著赴約。他眼下最要緊的事，是先有個落腳的地方。
翌日清晨，新生報到。
武都武道界的規矩殘酷得很：出身、天賦、背景，這三樣東西首接決定一個武者的起點。陳玄憑考核名額正常入校，被隨機分進了全校墊底的普通七班。
沒有人知道，這個被分去炮灰班的長衫少年，就是昨天救回武都第一天才的那個人。
宿舍樓道悶熱嘈雜，新生和家長擠成一團，滿眼都是新潮的武道制服。
寢室門口，一個圓滾滾的胖子正跟行李箱較勁，噸位堵死了半扇門。
看見陳玄，他扔下箱子就湊了上來，一臉自來熟的賤笑：“兄弟！你也是七班的？太巧了！我王浩，外號王胖子，武生初級，以後多多照拂！”
陳玄掃了一眼他那一身腱子肉：“就你這體格，不像需要人罩的。”
“嗨，虛胖！純虛胖！練武是副業，乾飯才是主業！”王胖子壓低聲音，湊近了爆料，“跟你說句掏心窩的——咱七班，純純炮灰墊底班。全是沒背景、沒資源、沒人脈的普通人，在學校就是邊角料。”
“你再看隔壁精英班，那才叫天之驕子。領頭的趙天豪，他爹是市武道協會考核長，新生資源分配的大權全捏在人家手裡。功法、丹藥、人脈，要什麼有什麼——咱惹不起，躲遠點總行吧？”
陳玄把舊布包扔上床鋪：“安分讀書，安穩修武，不惹事就好。”
“對對對，就衝兄臺這份心態——”
王胖子話說到一半，瞟見陳玄那身長衫，又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這室友看著土，可從進門到現在，氣息沒亂過一拍。不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山裡人，倒像是個藏了底牌的。
上午九點，烈日當空。
全校新生齊聚中央大演武場，開學大典。
佇列涇渭分明。前方精英班，勁裝利落，個個下巴抬著。後方普通班，服飾雜亂，人人縮著肩膀。
場邊樹蔭下，一道桀驁的身影斜倚欄杆。
趙天豪。精英班領頭，十八歲武生中級，背靠武道協會，在本屆新生裡橫著走。
他的目光掃過普通班佇列，很快停住了。
那身粗布長衫在滿場勁裝裡土得刺眼。
趙天豪嗤笑出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遍半個場子：“笑死。武都大學的門檻，己經低到這個地步了？穿一身鄉下布衣的土冒，也配修武道？我看不如回家種地，省得在這兒丟人現眼。”
精英班鬨笑一片，戲謔的目光齊刷刷釘在陳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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