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真央靈術院的走廊裡充滿了學生們的腳步聲和交談聲。白天的課程結束了，大部分人都在往食堂或者宿舍的方向走，教學樓的走廊漸漸安靜下來。
星十郎沒有急著離開。
他站在講臺前，把散落的講義一張一張地整理好，塞進隨身攜帶的布包裡。窗外那幾棵不知名的樹還在落花，白色的花瓣被風捲進教室，落在空蕩蕩的課桌上，落在木質地板的縫隙間。
他喜歡這個時刻。教室空下來之後，空氣裡還殘留著靈壓的餘韻——幾十個年輕死神候補的靈壓混合在一起，有的熾熱，有的微弱，有的亂糟糟的毫無章法。這些殘留的靈壓像一層薄薄的霧，籠罩在講臺周圍，讓他能隱約感知到剛才坐在下面的每一個學生的狀態。
這也是他研究鬼道的方式之一。靈壓是一切的基礎。鬼道說到底，是用意志去給靈壓塑形。而塑形這件事，前提是你得先理解靈壓本身。
他把最後一頁講義塞進包裡，抬起頭，發現教室裡還有一個人。
倒數第二排，靠窗。
藍染惣右介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攤著一本開啟的筆記本。他沒有看窗外，也沒有看筆記，而是安靜地看著講臺上的星十郎。
像是在等他。
“藍染同學，”星十郎拉上布包的繩釦，“下課了。食堂在東側，去晚了糰子就沒了。”
藍染笑了一下，依舊是那種溫和而有禮貌的笑。他合上筆記本，站起來，走到講臺前面。
“老師，我想請教幾個問題。”他說，“課堂上沒來得及問的。”
星十郎看著他。
這個少年的站姿很端正，一種自然的、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端正。他站在講臺前，兩手自然地垂在身側，目光平視，既沒有過分謙卑地低著頭，也沒有任何不禮貌的首視。
感覺像是在說——我們站在同一個高度上。
“問吧。”星十郎把布包放在講臺上，靠在一旁的桌沿，“現在是課後時間，不用舉手。”
藍染推了推眼鏡。窗外最後幾片花瓣從他背後的窗戶飄過，逆光讓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模糊的邊。
“您今天在課上講到，鬼道的本質是靈壓的轉化效率。那麼我想問一個問題——鬼道有沒有絕對的上限？”
“絕對的上限？”
“就是無論施術者如何提升自己的理解、如何強化自己的靈壓，都永遠無法突破的界限。”藍染的語氣平穩而清晰，每個字都像是經過挑選之後才放出來的，“我翻過很多教材，發現鬼道的編號只到九十九。為什麼沒有第一百號的破道？是沒有人創造出來，還是這個編號本身就被某種規則限制住了？”
星十郎沉默了兩秒。
大多數學生問的是“怎麼才能把鬼道用得更好”。
藍染問的是“鬼道的極限在哪裡，以及為什麼存在”。
這兩種問題的區別，就像“怎麼把刀磨得更快”和“刀的鋒利有沒有物理上限”之間的區別。前者是士兵的思維，後者是研究者的思維。
而這個少年，才一年級。
“我沒有第九十九號以上的鬼道的答案。”星十郎說，“但我的猜想是：編號體系是人為制定的，不是屍魂界的物理法則。如果有一天，有人創造出了比九十九號更強大的破道，他完全可以把它命名為第一百號。問題是——”
“問題是，”藍染接過他的話，“那個人需要先超越現有的整個體系。”
“對。”星十郎看了他一眼，“不是比九十九號強一點，而是強到足以讓所有人承認——這個東西己經不屬於現有的任何層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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