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魂街的魂魄消失事件仍在繼續。
星十郎翻遍了握菱鐵齋時期的全部結界巡查記錄。
那些記錄堆滿了大鬼道長辦公室的整面書架，最早的一批紙張己經泛黃發脆，邊緣被蟲蛀出了細密的缺口。他花了整整三個晚上把所有記錄按時間順序重新排列，逐一核對每一個異常標記和對應的處理結果。
沒有人為掩蓋的痕跡。
他一度以為是前任大鬼道長故意壓下了某些資料——握菱鐵齋叛逃之後，他對前任留下的所有檔案都帶著一層本能的審慎。
但每一條記錄都有對應的封印節點編號、巡查日期和複核簽名。
簽名的人他認識，都是鬼道眾裡幹了幾百年一線的老實人。他親自登門拜訪了三個隊員，帶著巡查記錄的影印件，一個一個細節地核實。
隊員們還記得每一次封印節點的方位，記得當時用了什麼手法修復裂縫
接任大鬼道長之後，他重新核對了所有偏遠區域的封印節點。不是抽查，是每一個。
他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穿著便裝走遍了流魂街東西南北西個方向的偏遠區域，從東三區到西七十八區，從北十二區到南六十五區，每一步都是自己走下來的。
封印完好。結界穩定。靈子濃度在正常範圍內波動。他在隨身攜帶的巡查日誌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備註，每一頁都是同樣的結論。
但魂魄還是在消失。
一個一個地不見。
今天東三區少一個，明天西五區少兩個，後天北二十八區又少一個。
分佈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區域，沒有任何規律可循。
十二番隊的監測網沒有發出任何警報，鬼道眾的封印巡查日誌上沒有任何異常記錄，連巡邏死神的事後現場勘查都找不到虛的靈子殘留。那些魂魄就像是被從世界上輕輕抹掉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天傍晚，星十郎穿著便裝獨自站在流魂街西六區的一棟木屋前。
這裡是最近一次魂魄消失的報案地點。
失蹤的是一個年老的女性魂魄，鄰居說前天還看到她在門口曬被子，昨天早上就不見了。
門沒有鎖，被子還晾在繩子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他推開木門走進去。屋內陳設簡陋但整潔，桌上放著一碗喝了一半的粥，筷子整齊地擱在碗沿上，旁邊的醃菜碟子裡還剩幾片蘿蔔。粥己經餿了，表面凝了一層薄薄的黴膜。
他退出木屋，在街角的石階上坐下來，翻開隨身攜帶的巡查日誌。
這本日誌己經記了大半本，每一頁都是同樣的結論。他合上日誌，抬頭看著瀞靈壁上方那片灰藍色的天空。西六區的傍晚安靜得過分，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和孩子的笑聲，但那笑聲稀稀拉拉，比幾個月前少了不止一點。
這條街上的人都開始互相提醒晚上不要獨自出門，不要讓孩子跑太遠。星十郎把日誌收進懷裡，站起來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他始終覺得自己漏掉了什麼。不是封印的問題，不是結界的問題，也不是虛。
每次從流魂街巡查回來，他都會在真央靈術院多待一會兒。這是他唯一能放下那些雜念的地方。
鬼道理論課在下午第一節。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在木質地板上投下幾塊明亮的光斑。教室裡坐滿了學生，有人正在翻看剛發的講義，有人在小聲討論昨天的實技課成績，有人趴在桌上抓緊課前最後幾分鐘補覺。
星十郎站在講臺上，像往常一樣傳授著他的知識和見解。
“誰能告訴我，這兩條曲線之間的差值代表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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