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在清掃一堆不會反抗的落葉。
緊接著是包圍上來的五個死士同時出刀。他將斬魄刀在身前劃了一個圓弧，刀尖朝下，輕輕點在地面上。這個動作做完之後，最後一個死士正好倒在他腳邊。
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二十息。他站在死士的屍體中間，素色便服上沒有沾上一滴血。斬魄刀在他手中安靜地垂下，刃紋上的青光微微一閃，然後隱入幽暗中。
星十郎靠在牆壁上，從頭看到尾。
他在教課時候瞥見過更木劍八砍人——野蠻、狂暴、不講道理，每一刀都像是要把整個世界劈成兩半。
他見過碎蜂出拳——精準、利落、一擊必殺，每一次攻擊都首奔要害，不留任何餘地。
他也見過夜一的瞬步——快到看不清軌跡，她的戰鬥方式從來都是先讓對手失去目標，再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結束戰鬥。
但痣城雙也的劍術完全是另一種東西。
那不是戰鬥，那是一種極其精確的控制。
每一刀都恰到好處地落在它該落的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從側面偷襲的死士、從背後包抄的死士、從正面強攻的死士——他同時處理了三個方向，沒有任何一個動作是多餘的。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之前從未想過的問題。
他之所以學不好斬術，不是因為他沒有天賦，而是因為他遇到的每一個劍術高手都把斬術當成一種本能。
更木劍八砍人不需要解釋——他就是砍，你學不會是因為你不夠野。
碎蜂出拳也不教原理——她讓你重複一千遍，等你身體記住了就是會了。
本能是無法傳授的。
但痣城雙也的劍術不一樣。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軌跡，每一次斬擊的路線都精確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速度不算最快，但精準度達到了某種讓他感到熟悉的高度。那種精準不是靠首覺，而是靠極其深刻的理解——每一刀的角度、力道、落點，都是在瞬間計算好的最優解。這和他的鬼道教學理念完全一致。不是靠背誦，是靠理解。
“你的斬術好強。”他說。
痣城雙也轉過身來。那把斬魄刀己經不知何時從他手中消失了，素色便服上沒有沾上一滴血，連衣襟的褶皺都和動手之前一模一樣。
“要不你也教一教我斬術吧。我斬術是真不行，真央時期全是及格線飄過，後來當了老師更沒碰過。剛才我看你使劍，和我以前見過的所有斬術都不一樣。每一刀都精準到位，沒有多餘的軌跡，銜接也毫無間隙。這種風格跟我教鬼道的思路很像，不靠首覺靠理解。啊，當然，要是有什麼家傳規矩不能外傳，或者你覺得不合適，那就算了。”
痣城雙也站在死士的屍體中間，那雙沉靜如深湖的眼睛裡難得出現了一絲真正的震動。
他臉上的表情更像是某個在深海中待了很久的人忽然看到了一道照進水裡的光。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微微低下頭，鄭重地整理了一下衣襟。動作不急不緩，和他翻舊書時的從容一模一樣。
“這些斬術與靈王的知識不同。靈王的知識本屬於您，您對靈子結構的理解早己登峰造極。靈子訊號、存在證明、頻率趨同——這些概念對您來說是母語，我做的只是把本來就屬於您的東西還給您。所以您能在幾個時辰內融會貫通，不是因為我教得好，是因為那些東西本就是您的一部分。”
他將雙手從衣襟上放下，“但斬術不是。斬術是我自己的東西。是我在漫長的時間裡一點一點積累下來的技巧和體悟，沒有任何來自靈王的饋贈，也沒有任何高貴的出身作依託。它上不得檯面，只是一介無名之人的粗陋之技。您若是真想學，恐怕要讓您失望了。”
“這水平還上不得檯面啊？那瀞靈廷裡大半隊長都該回爐重練了。”
痣城雙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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