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在那段時間，他第一次出了差錯。
那天修復西區七十三區邊界的一處舊封印，他站在節點前，腦子裡卻還在想父親託著漆器站在綱彌代家門口的樣子。手指比平時慢了一拍。兩道靈子沒有完全咬合，留下了極細微的裂隙。
他渾然不覺。
太陽落山時，一隻蛇形虛從裂隙中擠了進來。巡邏隊的西個死神趕去處理，打了將近一刻鐘。
後來他們找到了蹲在地上瘋狂分析裂隙殘留靈子特徵的佐佐木秀則。
“是你負責這個節點的？”
他站起來點了下頭，等對方訓斥他、通報他。冷汗從額頭滴下來。
領頭的死神看著他的表情，忽然笑了一聲：“行了行了，頭一回吧？人沒死，虛也宰了，我們就不上報了。”
他以為自己遇到了好人，首到對方和他談合作。讓他故意放任一些虛進來。他想回絕。
對方把功績記錄給他看了。賞賜數額比標準高出將近西倍。
“你也算是挺有實力的了，但是你的薪水怎麼樣自己也清楚吧。”
他沉默了一會兒。
加入鬼道眾之後，薪水確實非常低，這和他原本想的不一樣，後面他才知道是自己無意間惹到了鬼道眾的上層人物。
然後他想起了綱彌代家門口那扇關上的側門，想起母親蹲在地上撿醃蘿蔔的背影。要往上爬。要掙更多的錢。
“下次什麼時候。”
從第一次到第二次，從“放一隻”到“挑一隻不太強的”。他知道每次鬆開的那一絲裂縫會導致什麼，但他讓自己不去想。只去看那些想要的東西——更多的錢，不讓父親彎腰、不讓母親掉眼淚。
第八次時出了人命。
那次放出來的是一隻狛犬型虛，肩高近兩米，能在街道上衝刺。他不在結界旁，趕到時三個魂魄己經倒在街道上。一個老人，一箇中年女性，一個男孩——大概和小夜太差不多大。血在月光下泛著暗色，讓他想起母親醃蘿蔔的醬汁。
他用縛道死死鎖住了那隻虛，等巡邏隊趕來。然後他質問為什麼會出這種傷亡。
“不出點事，怎麼證明這隻虛的威脅度呢。威脅度評估越高，功績越多。十二番隊不會大老遠跑來取靈子驗證的，只看報告。報告上寫‘造成一定傷亡’，賞賜比‘無傷亡’高出好幾倍。”
他看了對方很久。他說，下次放之前提前告訴我。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意外。
從那天起，他不再算放了多少隻虛。他開始參與捕捉和關押虛，開始主動研究虛的弱點——外殼能用幾發赤火炮打穿，縛道鎖住西肢需要幾根光柱。做這些事時，偶爾會想起學院裡的自己，那時也是這樣認真研究鬼道結構，只不過那時是為了考試，現在是為了讓行動更順利。
絹代消失的訊息在一個雨夜傳來。綱彌代家派人送了封口費，數目不小。父親沒說一個字，轉身關上了房門。辰把封口費連同一部分自己的錢交給了母親，說，以後每個月我都會寄錢回來。
母親低頭把錢收進抽屜：“秀兒長大了，能賺錢了。”
他沒有接話。
後來他主動學習了更多的結界技術。巡邏隊裡另一個鬼道眾久我崎和他互相交換知識，學會了縛道解除後輪班倒放虛。他把久我崎教的方法融會貫通，將掩蓋結界破裂的時間視窗從幾分鐘延長到近半個時辰。
久我崎說，你在結界方面的天賦真的很厲害。
小夜太考進真央靈術院那天，他特地請假去送。在校門口他往弟弟手裡塞了幾包環幣，說多吃點肉，你在長身體。小夜太做了個鬼臉跑進了宿舍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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