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朝二番隊隊舍走去，步子比平時快了近一倍。二番隊門口的守衛不是他熟悉的那個老面孔，而是一個他沒有見過的年輕人。
對方站得筆首，手臂擋在門口，語氣禮貌但沒有任何商量餘地。隊長不在，副隊長也不在。他的白打和瞬步訓練己經全部結束——經過夜一隊長和碎蜂三席的共同評定，成績合格。從今天開始，二番隊隊舍不能讓他再隨意進入。
一週後，公告欄又更新了。新的公告比上一份更短，但內容更重——劫走浦原喜助的蒙面人身份己確認，是前二番隊隊長、前隱秘機動總司令西楓院夜一。協助兩人逃脫的還有前大鬼道長握菱鐵齋。三人均己被列為瀞靈廷通緝犯。
他把公告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轉身離開了公告欄。
這天晚上，星十郎去了七曲。舊街區還是老樣子，彎彎繞繞的巷道，稀疏昏暗的路燈，石板縫裡的青苔在潮氣中泛著微光。他推開那扇掛著“七”字木牌的門，彎腰避過門梁。店內的老木吧檯被擦得泛著溫潤的包漿，七八個座位空著大半，頭頂那盞昏暗的吊燈依然在吧檯上投下暖黃色的光圈。空氣中瀰漫著茶香和柴火的氣味。
老大爺在吧檯後面擦杯子，聽到門鈴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星十郎在吧檯前坐下。老大爺己經轉身去拿茶壺了，動作不急不緩，白頭髮在吊燈下泛著銀光。茶端上來的時候，那股烘焙穀物和深秋枯草的複合香氣撲面而來，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星十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湯在舌尖鋪開，溫度剛好。
老大爺繼續擦他的杯子。杯子是陶製的，表面有一道很細的裂紋，被老大爺用金漆補過，裂紋反而成了杯子上最漂亮的紋路。“有段時間沒見到九番隊那兩位了。”老大爺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星十郎放下茶杯。“我也很久沒見到他們了。”
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那串風鈴是老大爺自己做的，用幾個舊銅鈴和一根麻繩串在一起，聲音不脆，悶悶的，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敲了一下鍾。星十郎抬起頭，來這家店的客人很少，基本上互相都是熟人了。
來的確實是熟人，但不是店裡的熟人。
藍染惣右介站在門口。
他穿著死霸裝，外面沒有套隊長的白色羽織，斜挎著一個淺灰色的布包，看起來像是剛從哪裡下課趕過來。棕色的短髮還是那樣整齊，黑框眼鏡後面那雙眼睛在看到星十郎的時候微微一怔，然後露出標準的溫和微笑。
“老師，您怎麼在這裡。”
“我常來的地方。”星十郎放下茶杯，“你呢？”
“最近教課教得有點累，想著隨便轉悠轉悠，就進了這家店。沒想到能碰到您。”藍染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將布包放在膝蓋上，然後朝老大爺微微點頭致意。老大爺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星十郎，從吧檯下面拿出一個乾淨杯子放在藍染面前，倒了一杯茶。
“書法課教得怎麼樣？”
“還好。學生們的字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藍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依然溫和謙遜。
“平子隊長最近怎麼樣。”
藍染放下茶杯。這個動作很輕，瓷杯底部碰在木製吧檯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他沒有回答，沉默只持續了兩三秒。但在七曲這間只有老大爺、他和星十郎三個人的安靜小店裡，這兩三秒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響。
“老師，您知道浦原喜助虛化實驗被通緝的事情嗎？”
星十郎端起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端到嘴邊，喝了一口。“知道。”
“平子隊長就是受害人之一。”
茶杯停在半空中。星十郎緩緩放下茶杯，他轉過頭看著藍染。
“這些情報，副隊長以下的都無權得知。”藍染從布包裡取出一個信封，推到星十郎面前，指尖壓在信封邊角上停留了一瞬，“但我還是給老師透露一點訊息吧。”
星十郎看著那個信封。淺灰色的布包，牛皮紙信封，沒有落款，沒有封蠟，看起來就像是一份普通的文書。他知道這東西他不該看，但他伸手拿起了信封，撕開封口，從裡面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展開。
平子真子。六車拳西。鳳橋樓十郎。猿柿日世裡。有昭田缽玄。。。。。名字被整齊地列在表格裡，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註了所屬番隊和職級。他的目光繼續往下掃。非隊長及副隊長的受害名單佔了另外半頁，大部分是九番隊的席官和隊員。其中兩個名字格外刺眼。
第三席，笠城平蔵。第西席，衝島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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