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前田希千代趕到現場的時候，戰鬥己經結束。
他扛著斬魄刀跑過被虛閃轟得滿目瘡痍的街道，繞過幾堵矮牆，在塔樓側面的草地上找到了自家隊長。
碎蜂坐在草地上，背靠一棵折斷的老樹。
隊長羽織不翼而飛，上身只穿著露背的死霸裝，一側環鈴蛇辮被燒斷了，臉上殘留著火焰和雷擊燻黑的痕跡，額角有一道細小的血口。
幾個西番隊醫療隊員正在不遠處圍著另一個人忙得不可開交。
大前田順著看過去，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時任真晝，那個橘色短髮、髮間挑染紅色、身材高挑的副鬼道長。
她身上那件死霸裝己經破爛不堪，十根手指全部被反關節折斷，下頜被打飛，露出上牙膛和舌頭。胸口從鎖骨到腹部全是大片拳印淤青。
大前田嚇得合不攏嘴。
他跟著碎蜂隊長這麼多年，見過自家隊長在白打中把人打得鼻青臉腫，但從來沒見過這種情形，這己經不是單純的制服了。
他使勁嚥了口唾沫，轉向碎蜂開始彙報戰況。十二處封印全部修復完畢，各番隊都在清點傷亡。七番隊鎮壓了綱彌代內鬥，十一番隊那邊據說更木隊長一個人拖住了能超速再生的大虛，砍到最後那隻虛的靈壓耗盡再也無法再生才罷手。
碎蜂沒有抬頭，只是坐在那裡，背靠著老樹斷幹，一隻膝蓋屈起來，手臂搭在膝蓋上，手指無力地垂著。臉上沒有勝利的驕傲，只有一種大前田從來沒見過的頹廢。
他鼓起勇氣問了一句：“隊長……您不是贏了嗎，為什麼還這麼沮喪啊？”
“因為沒法問出星十郎的下落了。光顧著封嘴和手了，封得死死的，完事想要拷問才發現她寫不了字，說不了話，連點頭都做不到。”碎蜂的聲音很低，沒有平時那種銳利，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搞砸了，光想著封死鬼道師的手和嘴，結果封過頭了。居然會在這種時候犯這種低階錯誤。”
大前田張了張嘴，眼前這個碎蜂看起來完全不像平時那個一腳就能把他踹出二番隊訓練場的刑軍團長。
“隊隊隊長……那個，大鬼道長他……”大前田攥緊手又鬆開。
“大鬼道長他剛才就在前線，把餘下的封印裂隙全部補上了。十二番隊監測班說他從西三區一路往東，走到一處補一處，手法快得跟縫衣服似的。”
沉默。碎蜂緩緩抬起頭，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閃過某種極其危險的光芒。
勢大力沉的一腳己經踹在了他的肚子上，將他整個人踹飛出去滑了好幾尺，捂著肚子跪在草地上。
大前田的走馬燈在眼前閃過。
他看見了自己最常去的那家零食鋪，看見了剛入伍那年因為偷懶被碎蜂罰做五百個俯臥撐的自己，看見了上週沒吃完的那盒點心。
“位置。”
他顫顫巍巍伸出一隻手，指向大鬼道長所在的方向。
碎蜂己經不在原地了。草地上只留下兩個淺淺的腳印。
廢墟邊緣，狛村左陣正蹲在一具屍體旁邊。
這己經是他檢查的第七具主家長老的屍體了，每一具致命傷都在背後——貫穿性刀傷，從後心刺入，前胸穿出，乾淨利落。
分家是正面衝進主家宅邸的，雙方正面作戰，主家的長老們卻全部死在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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