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種叫“禊草”的植物，流魂街的老人們相信它能驅除晦氣——從監牢裡出來的人要用禊草從頭到腳掃一遍，把黴運和邪氣都掃掉。
監禁室的門打開了。
市丸銀從裡面走出來，三番隊隊長羽織被重新披上，銀灰色短髮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看到吉良抱著那一大束禊草站在門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眯著的眼睛彎成兩道弧線，笑出了聲。
“這是幹什麼啊，吉良。”
“禊草。從監牢裡出來要驅晦氣。”
吉良板著臉，將禊草舉起來在銀的頭頂上輕輕掃了一圈，動作認真得像是在執行某種宗教儀式。
“明明是個死神，還信這種東西，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迷信了？”銀歪著頭任由他掃，嘴角那個弧度依舊是彎彎的，語氣輕快而隨意。
“最近不好的事情太多了。先是藍染隊長被害，然後隊長您變成了懷疑物件，甚至日番谷隊長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就攻擊您。”
吉良說到這裡，握著禊草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他沒有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但銀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了那層被壓得很深的擔憂——三番隊隊長涉嫌內鬥被收押，這件事在整個護廷十三隊裡傳得沸沸揚揚。
如果連市丸銀都是懷疑物件，那三番隊的所有隊員都會被別的番隊用異樣的眼光打量。
吉良作為副隊長，這些日子大概沒少替自家隊長擋流言蜚語。
銀看著吉良那張認真到近乎嚴肅的臉，嘴角的弧度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伸出手，從吉良懷裡抽了一小枝禊草，隨手插在自己衣襟上。“行啦行啦，禊草也好什麼草也好，我先收著。你先回去，把隊裡的文書整理一下，我晚點——”
他停下了接下來的話。
因為大鬼道長不知何時出現在吉良身後。
他的表情很平靜。
“哦呀哦呀，這不是我親愛的鬼道院老師嘛~”
銀反應過來，插著禊草的衣襟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星十郎沒有理他，而是先看向吉良伊鶴，“吉良君，能不能把你們隊長借我一會兒？我想和他敘敘舊。”
吉良看了看星十郎那張慈祥得過分的笑臉，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既視感——這個笑容他在西番隊見過。
上次他受傷被送去西番隊治療，卯之花隊長就是用這種笑容對他說“傷口不深，好好休息”的。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站首身體，對星十郎鞠了一躬。
“是，大鬼道長。隊長——我先回隊裡整理文書了。”
他轉身快步離開，走到走廊拐角時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心裡默默替自家隊長祈禱了一下。
銀跟著星十郎一路走到瀞靈廷東側一處廢棄的高臺。
這裡曾是舊時代的瞭望塔，視野開闊，能俯瞰整片舊街區層層疊疊的灰瓦屋頂，遠處的瀞靈壁在晨光中泛著冷白色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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