綱彌代笑裡今天第十三次在心裡感謝痣城劍八。
不是感謝他的嚴苛訓練——那個可以之後再感謝。
是感謝他在無間地獄底層教會了自己一件事：在任何突發的、不可理喻的、讓人想拔腿就跑的危機面前，保持冷靜，絕對專注。
此刻，二番隊隊長碎蜂正站在鬼道眾本部的大鬼道長辦公室裡，兩隻手撐在辦公桌上，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深褐色的眼睛從下方死死盯著笑裡。
她的身高只到笑裡胸口，但笑裡覺得自己被俯視了。
環鈴蛇辮在耳邊輕輕晃動，聲音壓得很低。
“代理大鬼道長。你們家大鬼道長一個人去了虛圈，是真是假？”
“千真萬確。”
笑裡的摺扇遮住了下半張臉，桃花眼彎成兩道弧線，語調輕快而柔和。
碎蜂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緊，指節在木板上壓出細微的凹痕。
“為什麼不事先和我說一聲？這種設計潛入的計劃為什麼沒有和二番隊的交流？別再用那個破扇子遮著臉——回答我！”
“大鬼道長是在前日出發的，獨自一人，未帶隨從。之所以未通知您，是因為您當時正在西番隊療傷。說您傷勢未愈，不宜隨行。”
“他說不宜隨行就不宜隨行，他是什麼？總隊長嗎？”
笑裡還沒來得及回答，碎蜂己經推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走廊裡傳來她硬邦邦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大前田希千代被突然出現的隊長嚇得零食袋掉在地上的慘叫。
笑裡保持著摺扇輕搖的姿勢，首到碎蜂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首到確認這尊殺神不會再殺個回馬槍。
他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整個人靠進椅子裡，摺扇在手中輕輕合上。
“我知道你在聽。能不能給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說道。
牆壁無聲地裂開一道縫。
雨露柘榴從牆裡鑽出來，華麗的綢緞袖口垂落在身側，髮間的鈴鐺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叮噹作響。她盤腿坐在半空中，一隻手託著下巴，嘴角掛著那種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
她在空中翹起二郎腿，手指繞著髮梢轉了一圈，鈴鐺跟著她的動作一陣亂響。
“她啊。按現世那套說法怎麼說來著——哦，創傷後應激障礙，簡稱PTSD。前有夜一不打招呼叛逃，後有星十郎不打招呼入虛圈。兩次都沒帶上她，應激了。”
“哈？不是也沒帶我嗎？二番隊隊長是這麼急功近利的人嗎？”笑裡展開摺扇，桃花眼裡閃過一絲困惑。
“嘻嘻，碎蜂隊長她啊。外表看著跟鐵打的似的，刑軍團長，二番隊隊長，隱秘機動總司令，聽起來一個比一個唬人。但是在那種高壓環境下，她的心理極度需要釋放呢~你知道她還在跟著夜一的時候，私下裡偷偷收集了多少夜一的照片嗎？訓練的時候躲樹上偷拍的，隊長會議散會之後假裝路過拍的。夜一在訓練場上撩起袖子擦汗她也要拍一張。全藏在二番隊隊舍後面那間廢棄的更衣室裡，一面牆貼得滿滿當當。”
雨露柘榴越說越興奮，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大圈，鈴鐺叮噹作響。
“停停停，不要把每個人私底下的生活都曝光啊眼罩女。”
笑裡的摺扇啪地合上，額頭上一滴冷汗緩緩滑落。然後他的手忽然頓住了。摺扇停在半空中，桃花眼微微眯起。
“等等。也就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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