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圈的天空沒有日月，只有一輪慘白的弧月懸在蒼穹盡頭，將整片白色荒漠籠罩在永恆的灰藍色微光中。
星十郎望著眼前這片一望無際的石英沙漠，沙粒在微光下泛著細碎的冷光，視野盡頭有幾棵枯死的石英樹幹歪斜地插在沙地裡，枝丫在漫長的歲月中被風沙打磨得光滑如鏡。
比想象中的更荒涼。
空氣乾燥得讓人喉嚨發緊，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細小的沙塵，更麻煩的是大氣中的靈子濃度遠超屍魂界。
這種濃度對死神和虛的能力都有顯著提升，但高濃度的靈子環境也讓感知變得遲鈍，就像在嘈雜的集市裡很難聽清單個人的腳步聲。
一望無際的平坦地形意味著隔很遠就會被監視到，沙丘上沒有任何可供藏身的掩體，隨便站在哪個高點就能俯瞰整片區域。
如果藍染在虛圈佈置了監測網，從沙漠表面首接靠近虛夜宮無異於舉著燈籠在黑夜中行走。
必須走更隱蔽的路。
他將感知鋪展開去，掃描沙地之下。
片刻之後，在東南方向大約三千米處捕捉到了一處異常——靈子濃度的分佈在地表以下呈現出明顯的梯度變化，越往下越稀疏，但並非完全消失，而是匯聚成了一條條細密的靈子脈絡，在地下空間裡交織成網。
這種分佈模式他以前在屍魂界的舊文獻裡見過。
大虛之森，基力安及以下級別的虛聚居的地下空間，位於虛圈的黃沙之下。
他在真央教鬼道理論時曾經在黑板上畫過這張圖，那時候粉筆在指間敲著黑板，學生們埋著頭記筆記，沒有人知道有一天他會親自站在這片黃沙之上，而腳底就是圖紙上標註的那片地下森林。
他將靈子薄膜鋪在自己腳下的沙地上，將沙粒之間的摩擦力降到近乎為零。
流沙無聲地分開，將身體緩緩沉入沙層之下。
大虛之森在腳下展開。這片地下空間比文獻記載的更加廣闊，洞頂高懸數十丈，垂落下來的石英鐘乳在靈子的映照下泛著冷藍色的幽光。
地面堅硬如岩石，被無數年月的虛群踩踏得光滑平整，西處生長著枝丫縱橫的石英材質大樹，樹幹由半透明的結晶體構成，內部隱約能看到靈子在脈絡中緩緩流動。
光線昏暗但並不完全漆黑，石英樹本身就像一盞盞巨大的燈籠，將整片地下森林籠罩在一種介於黃昏與黎明之間的曖昧色調中。
星十郎落在一根粗壯的石英樹枝上，將自身靈壓收斂到與環境背景幾乎融為一體。
周圍有幾隻基力安在緩慢遊蕩，它們巨大的身軀在石英樹幹之間穿梭，骨質面具下的空洞眼窩偶爾轉動，慢，只靠本能捕食，只要不主動釋放靈壓就不會引起它們的注意。
他用瞬步在樹枝之間無聲移動，每一次落腳都精準地踩在石英樹上靈子脈絡最密集的位置——那裡的靈子波動足以掩蓋他自身微弱的靈子殘餘。
感知向前延伸。
大部分基力安都聚集在地下空間的中央區域，越往外圍數量越少，等繞過大虛之森的核心地帶，就可以從另一側重新升上地表，從側面迂迴接近藍染的所在地。
他在腦海中規劃出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正要繼續前進，感知忽然捕捉到了一個訊號。
不是虛，不是藍染三人組中的任何一個。是一股陌生的靈壓。千真萬確的死神靈壓。
他在屍魂界活了兩百多年，見過無數死神的靈壓特徵——每個人的靈壓都有自己的頻率和紋理，就像指紋一樣獨一無二。
但這股靈壓他從未接觸過。
他進一步收斂自身靈壓，將存在感降到最低，悄無聲息地朝那股靈壓的方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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