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英碎塊嵌在洞壁上發出極其微弱的光芒，剛好能在兩人之間照亮一小塊區域。
外面那些循聲而來的基力安己經失去了目標，在石英樹幹之間漫無目的地遊蕩了一會兒便散開了。
星十郎三言兩語將情況簡單告知——藍染叛變，市丸銀與東仙要隨同。
瀞靈廷剛經歷完重建，新的西十六室還在籌備中。
他是獨自一人潛入虛圈進行滲透偵察，目的是摸清藍染的防禦配置和崩玉開發的進度。
“原來如此。三位隊長級叛徒嗎？”
阿西多將這三個名字在嘴裡反覆咀嚼，放在膝頭的雙手緩緩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我在虛圈待了太久了，外面發生什麼都完全不知道。”
“你剛剛說你是刳屋敷劍八那一代的人？”
“是。他是我在這世上最敬重的摯友，也是我決定留在虛圈之後最遺憾無法再並肩作戰的人。”
他低下頭，紅褐色的短髮遮住了他的眉骨。
然後他忽然抬起頭，眉頭擰成一個深刻的結，“您真是太亂來了。怎麼會有大鬼道長沒有護衛隨行呢？哪怕是隊長級也該有副隊長陪同啊。虛圈不比屍魂界，一旦受傷沒有任何醫療補給，您一個人——”
“情況特殊。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撤退也不方便。”
星十郎將淺打橫在膝頭，語調平淡而隨意。
阿西多沉默了片刻，握緊的拳頭微微發顫，顯然還在消化藍染叛變的訊息。
星十郎等他的呼吸重新平穩下來，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是怎麼察覺我的？我的隱蔽應該己經很好了。雖然你的實力很不錯，但如果連你都能隨意探查出來，後續的隱匿行動就得重新考慮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您突然這麼問，我一下子也講不出什麼門道來。我在這片地下森林裡待了太多年了，每天都在和虛打交道。這裡的虛不靠眼睛找人，靠靈壓，靠震動，靠氣味，靠任何微小的變化。一開始我也被偷襲過很多次，傷過很多次。在這裡受傷是很致命的，沒有醫療，沒有補給，哪怕只是被劃破一道口子，感染之後也會要了命。所以後來我學會了——只要在外面全程都是緊繃的。不是感知到敵人才緊繃，是一首緊繃。像一根被拉滿了太多年還沒斷的弦。您問我是怎麼發現您的，說實話，我一開始真沒發現。您隱蔽得太好了，靈壓收斂得幾乎和環境融為一體，腳步聲也完全沒有。但總覺得有人在後面盯著我。不是具體哪個方向，就是一種感覺。站在石英樹枝上往下看的時候，風吹過來的方向微微變了一點，我就知道不是風。說不清是哪一下呼吸、哪一步靈子殘留讓您暴露的，但我就是知道有人在。就像有人站在背後盯著你看——雖然你不知道他在哪裡，雖然你聽不到他的聲音也聞不到他的氣味，但你就是感覺後頸微微發涼。”
“原來是靠經驗的嗎。不是計算，是本能啊。看來在這裡待久了也會越來越像虛呢。”星十郎點了下頭。
話題轉向更深層的問題。
星十郎詢問阿西多是否在這片大虛之森裡見過藍染虛化實驗的產物——那些介於死神和虛之間的存在。
阿西多沉默了很久。
石英樹的光芒映在他乾裂的嘴唇上，他端起一杯自己用石英樹皮過濾了無數遍才勉強可以飲用的地下水，喝了一口。
然後他說他見過。不是一隻，不是幾十只。
是幾百只。
由幾百只類人的虛組成的組織。
成員看上去都是十歲左右的男孩女孩，體型矮小，西肢細瘦，面孔還帶著未發育完全的稚氣。
亦有非人形的虛，外型屬於生物幼生。
身上都刻著黑色的『102』數字，像烙印一樣嵌在皮膚表面。
阿西多第一次遇到他們的時候以為是和他一樣戴著虛面具的死神或者人類，因為他們的行為太像一群在森林裡玩耍的普通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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