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宮的入口隱藏在虛夜宮側翼一處不起眼的石英岩層下方。
如果不是那隻皮卡羅在前面帶路,星十郎絕不會發現這片被風沙掩埋了無數年的廢墟之下還藏著這樣一座完整的設施。
石階向下延伸,兩側牆壁上嵌著發光的石英碎片,光芒比大虛之森的更冷更白,顯然是經過人工打磨的。
“歡迎你的到來。”
帶路的皮卡羅站在地宮門口,回過身來對星十郎微微一笑。
然後她忽然抽搐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了所有意識,瞳孔在一瞬間失去了焦距,又在一瞬間恢復了清澈。
那種清澈不再是成年人的理性,而是孩子的茫然。
“咦?我怎麼在這裡?”
她歪著頭看著星十郎,淺金色短髮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臉頰上那兩道淚痕般的假面紋路在石英冷光下泛著極淡的銀光。
這是真正的皮卡羅,不是薩爾阿波羅。那個科學家在說完他的話之後就解除了對這隻皮卡羅的控制。
一隻巨大的手從地宮入口內側伸了出來,手臂長得不成比例,五指張開時足以將整隻皮卡羅捏在掌心。
那隻虛的臉部上側覆蓋著虛面具,頭部兩側長著小丑般的黑色捲髮,空心面具殘骸遮住了右眼和鼻子,牙齒從面具邊緣伸出,參差不齊地交錯著。
左眼為黃色,眉毛呈深粉色,穿著白色制服。
他將還在懵懂的皮卡羅塞進嘴裡,合上嘴,咀嚼。
紫色的血液順著嘴角流淌,滴在白色沙地上,發出細微的噝噝聲。
星十郎站在原地,看著那隻皮卡羅的淺金色短髮最後晃了一下,消失在梅達賽皮的嘴唇之間。
他知道虛同類相食是本能,是虛圈永恆不變的生存法則。
皮卡羅們自己也說過,同伴的消失無所謂,只是能一塊玩的人變少了。
但一個孩子般的存在,被當作用完即棄的工具處理掉,純粹的、冷冰冰的回收。
她的任務完成了,她的價值耗盡了。
但是他感到了一絲不爽。
星十郎收回目光,邁開腳步,從那個長臂巨人身邊走過。
地宮內部的裝潢和虛夜宮外部那種冷硬的純白風格截然不同。
走廊兩側的石壁上掛著暗色調的壁毯,腳下的石板地面上鋪著深色的地毯,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料氣味,混合著某種更尖銳的化學試劑氣息。
長臂巨人在一旁帶路,每走一步手指都在地面上劃出細微的摩擦聲。
走廊盡頭是一扇半圓形的拱門,門內是一個寬敞的會客廳。
廳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深色沙發,沙發的皮革表面在石英冷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沙發旁邊站著一位高挑的女性,她的站姿端正而沉靜,雙手交疊在身前,藍灰色的瞳孔平靜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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