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放著一套精緻的茶具，壺口還冒著熱氣。
“那麼，首先——為什麼要請我來？”星十郎先開口了。
“現世那個詞怎麼說來著，啊~投資。”
薩爾阿波羅靠在沙發靠背上，金色瞳孔在石英冷光下微微發亮，語氣依舊是那種彬彬有禮的從容。
“在您的身上，我找到了藍染曾經給我的東西——可能性。他曾經是完美的研究物件，充滿野心，充滿創造力，擁有突破一切極限的意志。但現在的他沉迷崩玉的研究，己經走到了盡頭。崩玉是什麼？是願望的實現裝置。把一切交給一個會自動實現的許願機，這算哪門子科學？真正的完美生命不是靠許願就能誕生的。所以，我需要新的投資物件。”
“那為什麼不乾脆配合藍染把我抓起來研究？我對你來說也是不錯的實驗材料吧。”
薩爾阿波羅輕輕笑了一聲，抬起食指在空中搖了搖。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絲絨袋，將袋子裡的東西倒在茶几上。
八顆玻璃彈珠滾出來，在石英桌面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每一顆彈珠內部都封存著極淡的靈子光芒，顏色各異，有的是淡藍色，有的是淺金色，有的是近乎透明的白色。
“這些是散落在現世的靈王碎片的一部分。我在研究完美生命的課題時，曾經花了大量時間在現世蒐集這些東西。結果發現它們並不符合我追求完美生命的需求——它們太零碎了，每一顆都只承載了一小部分記憶或情感，沒有任何一顆具備完整的意志。唯一的用途就是當成實驗記錄儲存在這裡。”
他將其中一顆淡藍色的彈珠推到星十郎面前。
星十郎拿起那顆彈珠，指尖注入一絲靈壓。
彈珠內部的靈子光芒忽然膨脹，記憶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
挪威，特隆赫姆。
他叫埃裡克，二十六歲，在一家船廠做焊接工。
每天下班之後會和同事去港口附近的小酒館喝一杯，週末會去森林裡徒步。
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縫裡永遠有洗不掉的油汙，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先皺起來。
他正在攢錢準備和女朋友結婚。
然後在某一天，在下班路上被一個粉色頭髮的男人帶走了。
記憶在這裡戛然而止，像一卷被齊齊剪斷的膠捲。
星十郎放下那顆彈珠，又拿起另一顆。
這次是一個韓國女孩，叫恩熙，活到了八十歲。
她年輕時在鄉下種過地，中年時在城裡開了一家小雜貨店，晚年每天都坐在店門口曬太陽，膝蓋上蓋著一條舊毛毯，和路過的熟人打招呼。
她在午睡時被帶走，記憶的最後一幀是她家院子裡那棵還沒開花的柿子樹。
八十年的記憶濃縮在一顆彈珠裡，他花了幾秒鐘就全部接收了。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同時活過了好幾個人的人生，而這幾個人的共同點是他們都不知道自己身上承載著靈王的碎片。
他們只是普通地活著，普通地死去，然後在某個時間點被薩爾阿波羅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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