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胎告知。那是什麼東西？”星十郎靠進沙發裡，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薩爾阿波羅放下手中的茶杯，將十指在胸前輕輕交疊，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展覽一件他特別滿意的藏品。
“受胎告知，出自現世的基督教聖經典故。天使加百列向童貞女瑪利亞宣告她將透過聖靈感孕生下耶穌——後來也成為文藝復興時期達·芬奇的重要繪畫題材。我用這個名字命名了我的能力。在對手體內產卵，卵會吸收對手的一切作為養分——靈壓、記憶、能力、存在本身，最後從對手體內產出全新的身體。新生的身體會擁有原主的一切特質，而原主則被完全吸收。也就是說——”
他將交疊的十指輕輕展開，掌心朝上，金色瞳孔透過粉色劉海的縫隙首視著星十郎，“只要我還留存有一個卵，我就能夠再度迴歸。”
“看來你對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能完完全全告訴我，不怕我針對你的能力提前防範。”
“這既是我對自己科學產物的自信，同樣也是對您的信任。畢竟，我是投資方。您不可能對自己投資的專案一無所知。”
星十郎將手從膝蓋上移開，首入正題。“我接下來會去探查各個十刃的實力，你能怎麼幫我？”
薩爾阿波羅拍了拍手。
旁邊的牆壁無聲地滑開一道暗格，裡面整齊地擺放著一排玻璃器皿和各種封存盒。
他從暗格中取出兩樣東西放在茶几上。
一個小巧的玻璃藥瓶，裡面盛著深藍色液體，在石英冷光下泛著微微的熒光。
旁邊是一張虛的面具，形態接近半面——只覆蓋上半張臉，從額骨到鼻樑，再向兩側延伸至顴骨邊緣。面具主體呈暗灰色，表面有極細的骨質紋路，在眉骨位置微微上揚，形成一道銳利的弧線。
右眼位置的眼洞邊緣有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像凝固的閃電一樣從眼角延伸到面具邊緣。
“服下這瓶藥物，會將死神的靈壓偽裝成虛的靈壓。面具是配套的——戴上之後，即使站在十刃面前，也不會有人懷疑你是死神。只要您不主動使用鬼道，沒有任何破面能看穿這層偽裝。”
“那麼，我可以自由選擇第一個接觸的目標。”
“正是如此。我為您準備了十刃的詳細檔案。不過在此之前——”
薩爾阿波羅將十指重新交疊，金色瞳孔裡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有一件事需要提醒您。最好不要先去接觸葛力姆喬和他的從屬官。如果戴著這個面具出現在他面前，事情會變得非常麻煩。”
“為什麼？”
“這涉及到一點陳年舊事。我生前還是人類的時候，是名鍊金術師。我的哥哥是將軍，他經常將戰敗的俘虜帶給我作為實驗品。所以我從那時候起就開始利用人類進行各種實驗。後來我們兄弟倆因故暴斃，變成了虛。變成虛之後，我將包括我哥哥在內的所有實驗體全部吞下，經過漫長的獵食與進化，獲得了擊敗瓦史託德級別的實力。也正因為如此，在我擔任第0十刃期間，我將自己的身體分裂開來——這個實驗的初衷是想要創造出更完美的生命形態。但實驗並不完全成功，我退化到了亞丘卡斯級別，被逐出了十刃。而分裂出去的靈魂中，包含了我哥哥伊爾弗特·格蘭茲。他現在是葛力姆喬的從屬官。他和我之間存在某種微妙的感應——如果我提供的東西被您佩戴在身上，他一定會察覺到。到時候就不好解釋了。”
“那就是說得避開他了？”
“換個順序就好。他的活動範圍在虛夜宮北翼。您完全可以先去探查其他十刃，最後再繞開他——或者等您足夠了解十刃的實力之後，再決定是否要和葛力姆喬正面接觸。他只是第六刃，不值得您為了一個順序問題冒不必要的風險。”
“你對你哥哥的死活好像不太在意。”
薩爾阿波羅抬起眼睛，“對於己經不屬於同一個生命形態的個體，談論親情本身就是一種科學上的不嚴謹。”
星十郎沒有再接這個話題。
他記下了這個提醒，然後站起身。
“那八個彈珠，也給我。
”薩爾阿波羅沒有問為什麼，只是將那個絲絨袋從袖中取出放在茶几上。
星十郎將袋子收進懷中，拿起桌上的藥瓶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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