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染先站了起來。
他整張臉上都是乾涸的血，崩玉的紫黑脈絡從他的胸口一路爬上左頰，像某種在冷空氣中凝固的藤蔓。
可他的腳步比任何時候都穩。
他跨過那條還在冒煙的裂縫，走到星十郎面前。
星十郎仍躺在地上，歸墟明鏡插在幾丈外，像一根即將燃盡的燭芯。
藍染低頭看了他很久。
“老師。”他開口，“您是我見過最接近我的人。”
他緩緩抬起右手，整片虛圈的靈子開始朝他的掌心匯聚，紫紅的光從他指間溢位來，像垂死前的漲潮。
沒有黑翼，沒有惡魔之眼，連崩玉的痕跡都似乎被這一擊抽走了大半。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位王在為自己的舊師送行。
“我在您這裡學到很多。但有一樣，我記得最牢——死神的戰鬥是靈壓的戰鬥。所以最後這一擊，我會用最完整的形式。”他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在說給自己聽，“用它當棺材，還是頭一回。”
“隱隱透出渾濁的紋章，桀驁不馴張狂的才能；潮湧·否定·麻痺·一瞬，阻礙長眠。爬行的鐵之公主，不斷自殘的泥制人偶，結合·反彈·延伸至地面，知曉自身的無力吧！汙濁之波濤，瘋狂之舟；沸騰！麻木！閃爍！不眠；鋼之公主亦繡蝕，泥偶亦崩潰；集結！對敵！充斥地面令彼知其無力！破道之九十——黑棺。”
紫紅光芒從星十郎周圍同時升起，如西扇被無形之力推動的巨門。
整片虛圈都在發顫，空氣被抽乾成一種近乎脆硬的透明。
黑棺如一隻從地心伸出的巨手般將星十郎整個托起、合攏。
棺壁如夜，不透一點光。
藍染站在那裡，看著黑棺緩緩沉落，與地面持平。
他閉上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是一種放下一切的感覺。
結束了。
他想。
這個從他還是學生時就一首站在他視線盡頭的男人，終於不再站在任何地方了。
他轉身，望向天際。
靈王宮，是他走了這麼久，終於可以繼續去走的路。
風從世界盡頭壓過來，把他的衣襬吹得獵獵響。
他邁出一步。
“一首看著天邊，可是會忘記自己腳下的事務哦。”
藍染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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