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沾著血。是溫的。
沿著指縫一點一點往下滑，滴在沙地上，又很快被吸成極深的顏色。
他又去看星十郎。
胸口的傷是新的。很窄，很深，幾乎貼著心口。
那一劍極準。
準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除了自己，不會再有第二個人能刺得那樣好。
是崩玉動的手嗎？
那個和自己生著同一張臉的黑影，從身後把劍送進了星十郎的胸口。
他看見了。
他看得很清楚。
他絕不會認錯。不是他的手。至少在那一秒裡，不是。
可為什麼現在，他的手指還發麻？像剛剛用力握過什麼重物。
為什麼肩胛骨還在發酸？像剛從一個極大的動作裡抽身。
為什麼他低頭的時候，看見的是自己的手在發抖？
也許沒有黑影。也許從始至終，都只有他。
也許他太想殺星十郎了，太想把自己從這個人眼中徹底抹去，所以他的身體先一步替他做了決定。
到底是崩玉借了他的手，還是他借了崩玉的形。
“殺了他。”那聲音又在他耳畔響起，這次離得更近，像己經繞過他的肋骨，首接伏在他心口說話，“他只剩最後一口氣。你只需要再往前走一步。斬斷過去，從這裡開始，就是嶄新的未來。你比誰都清楚，這一步跨不過去，你的天上就永遠缺一塊。”
藍染沒有動。
“你動搖了。”崩玉說。它的聲音沒有溫度，卻也不再像剛才那樣只是勸誘，“你連黑棺都用了。連最後那點師生的情分都祭過了。現在只差一劍。別停在這裡。殺了他，藍染惣右介。你的野心不答應任何多餘的東西。”
藍染仍沒有動。
“你的野心，在命令你動手！”崩玉的聲音更近了，像要從他喉嚨裡長出來。
藍染忽然開口：“不。”
“你己經超越死亡那麼多次了，為的是什麼？不是為了這一刻嗎？不是為了把最後一塊擋路的石頭從面前搬開嗎？殺了他，藍染惣右介！”
藍染的右臂動了。
不是他自己抬的。
像是有東西繞過他自己的意志，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感到五根手指被一順地掰開，再一順地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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