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木的棺材錢是香秀出的,李木的葬禮是香秀辦的。
據說,李木下葬的那天,香秀趴在他的棺材上哭的昏厥了好幾次。
這下好了,李木和香秀驚天地泣鬼神的私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了。香秀好像成了李木的女人,紅杏完全成了一個外人。
紅杏心如死灰,她打死都沒想到,自己信任的男人會在外面搞女人,如果不是親眼所見。
誰跟她說,她都不會相信自己的男人會有別的女人,而且那個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好閨蜜。
紅杏躺在床上,怎麼睡都睡不著。她想哭,可眼睛裡,好像一點兒水都沒有。
她才剛生完孩子,本該是被呵護、被疼愛的月子期,可如今,死去的男人卻給她這麼一個大震雷。
她沒哭。從香秀出現在她家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就像乾涸的河床,再也流不出一滴。
可身體卻替她哭出了聲音——胸口脹得像要炸開,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在剜。作為醫生的她知道,這是奶堵了,再不疏通,乳腺炎就要來了。
“啊……”她咬著牙,冷汗順著鬢角滑下。
她試圖坐起來,可渾身發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二丫頭在搖籃裡哭,一聲比一聲急,像是也在替她喊疼。
她伸手去抱孩子,想餵奶。可小傢伙吸了幾口就扭開頭,哇哇大哭。
她懂,新生兒也懂母親的情緒。她的奶水是苦的,心是冷的,孩子本能地抗拒。
她只能自己擠。一隻手顫抖著解開衣襟,另一隻手用力擠壓。
乳汁濺在床單上,像血點,又像淚痕。
可擠出來的不過幾滴,胸口依舊硬得像石頭。
她閉上眼,心想:我是不是要死在這個月子裡?
正在這時,她聽見外面有人走路的聲音,這腳步聲不像是她爹孃的聲音。她爹孃覺得在家裡太丟人了,太鬧心了。
兩個人早就出門,不知道去哪兒躲著了。
會是誰呢?這個時候來家,該不會是看笑話的人吧?
她心裡琢磨著,但是也沒力氣走出去,就坐在床上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
段大力提著個搪瓷缸子,輕輕推開虛掩的門。
“紅杏?”他低聲喚,怕驚了孩子。
屋裡靜得嚇人。
他一眼看見她蜷在床角,臉色青白,額上全是汗,胸前的衣服溼了一大片,分不清是奶還是汗。
他心猛地一揪。
“你咋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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