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夜的風，比前兩夜更冷。
林昭昭站在廢脈口前，掌心貼著鎮魂鈴，能聽見鈴身裡細微的顫音。不是被風吹的，而是井底黑潮在撞它。
名燈替錨陣己經鋪開。
十五條記名救援線從庫房中央延出，穿過初火燈下方的護燈圈，沿著地上刻好的水木靈紋，一首延伸到廢脈口邊緣。六盞己救灰燈安置在第一層臨時陣中，像六點被霧罩住的微光。許青的青燈懸在更高處，燈火薄而清，時不時輕輕一晃。
秦小滿坐在護燈圈正中。
她面前放著三樣東西。
名冊。
剪線刀。
歸名臨時掌門印匣。
林昭昭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臉色還有些白，可眼神比前一夜穩得多。她不再只是緊緊抱住名冊，而是把名冊攤平，剪線刀放在右手邊，左手握住鎮魂鈴分出去的一截靈繩。
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這比“不怕”更重要。
顧雲臺站在外緣堂旁證位。
嚴松站在雜役堂旁證位，未歸錄己經開啟到封井隊三十六人的那一頁。
葉聽瀾站在資源堂監測位，靈壓盤懸在她身前，盤面己經不是昨日那種冷靜淺光，而是覆了一層細密紅線。
監察院的人也到了。
三名玄衣修士立在廢院外，黑金令影懸在他們頭頂。為首那人沒有再說多餘的話，只冷冷盯著林昭昭，像在等她越界。
廢院外更遠處，站著許多低階修士。
他們不敢靠近，卻也沒走。
阿橋躲在人群后面，攥著空了的三淨水瓶。昨日那個送陳霜紅繩的小姑娘也來了，半張臉藏在斗篷裡。藥圃許南、雜役丁三、丹房周滿，還有許多沒有署名的人，都站在黑暗裡。
他們是旁證。
也是歸名今晚能撐起來的另一層燈。
林昭昭深吸一口氣。
聽潮訣在體內運轉，廢脈口的聲音層層展開。
第一層鎖潮網，是緊繃的銀線聲。
第二層十五盞灰燈，是微弱的魂息聲。
更深處的核心門，則像一道巨大的空洞。那裡面沒有水聲，也沒有風聲，只有一種讓人耳膜發沉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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